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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1章 截断命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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舱门内的古航图还在展开。

图面铺过船底,几道潮纹一路延伸,绕开命海外环,直指内环深处。最末端的航点旁,刻着一行旧字:

【护婴航路,偏离归门线。】

长生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那道旧纹。

掌中的定航枢印应声亮起,船底的古灯也跟着亮了一盏。

“这张图能走吗?”石伏问。

吴有脑把玉简贴在航图旁,逐段比对。

“能走。不过它只标了旧航路,沿途的浮岛和水道都没有记载。”

“那先按图走。”

长生收起枢印,站起身。

舱门外,三艘命舟已经整队。老船员带着人修好第三号船舵,另外两艘也由原来的船员接管。韩照被看在甲板一角,身上没有绑缚,腰间的命牌却已经全被收走。

刘大雷从旁边探头进来。

“师弟,底舱还有两间仓,里面放了好多命票。”

长生问:“有账吗?”

“有一本册子。”

“先别搬,拿来给吴有脑。”

刘大雷抱起一只木箱,箱盖上压着几捆旧账簿。

“账有,票也有。你要先看哪样?”

“先看账。”

“票不能先数?”

“数出来也不知道是谁的。”

刘大雷把木箱放到吴有脑脚边,自己蹲在旁边翻起命票。

长生走出舱室,抬眼看向水道北侧。

命海上,一串黑色船影正从雾里驶来。船身高出命舟一截,船帆上挂着各界命票。每一张票都标着一个世界的名字,风过时,票面相互拍打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船队前方拖着一片浅淡的光影。

那片光影边缘不整,像一座被海水浸透的陆地。山川、城池、河流都在其中,只剩轮廓。城里灯火一盏盏熄灭,光影也随之缩小。

小船上的老妇人扶着舱门,忽然停住脚步。

“那是沉月界。”

她怀里的沈月兰听见这句话,抬起头来。

老妇人又看向那片光影,手指抓紧了船舷。

“我家就在沉月界。”

长生把手里的命令牌递给吴有脑。

“把图放大。”

吴有脑将天图展开。命海内环的水路显现出来,黑色船队下方接着一条银色航线,另一端连着沉月界。

航线沿途有七处税印,最后汇入命庭命库。

吴有脑用指尖点过几处。

“沉月界的航路已经改了。原本能往外环走,现在只剩一条线,直接通往税船。”

“欠税多少?”

“天图上没写。”

“账簿呢?”

吴有脑翻开刚拿来的账册。

“这里有沉月界的记录。三年前缴过一笔命税,数目是一万二千命票。去年又交了六千。账上写着尚欠三千。”

老妇人急道:“不可能。沉月界每年都缴税,去年还把河灯港的船都押给命庭了。”

“你见过收据吗?”长生问。

她从怀里取出一枚褪色的薄牌。

“这个是河灯港的船票。缴税那天,命庭给了我们一张回执,后来船被扣了,回执也被拿走。”

吴有脑接过薄牌,拿潮源碑照了一遍。

薄牌上浮出一段断裂的字迹。

【沉月界,命税已清。】

后面还剩半个印记,边缘与命庭账册上的税印相同。

“账被改过。”吴有脑说,“回执是真的,欠税记录是后来补上的。”

“谁补的?”

“没有签名,只有一道命库转账印。”

长生看向远处的命税船队。

那片世界光影正在往黑船靠近。银线牵住光影边缘,像一条套在城池外的缆绳。每熄灭一盏灯,银线就亮上一段。

船首传来敲击声。

咚。

长生握住栏杆。

黑船的主帆升起,帆面上写着:

【沉月界,欠缴命税三千。】

一名披甲执事站在税船船头,身旁摆着一只铜制命盘。

“沉月界应缴税款逾期,命庭依旧律收取最后一段归航资格。各船不得阻拦。”

老妇人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那是我的家!”

石伏伸手扶住她。

“先别过去。”

“我女儿还在沉月界,我得回去!”

她挣开石伏,朝船头跑去。沈月兰也扶着舱壁起身,刚迈出一步,便被沈若曦拦住。

“先看清航线,再过去。”

“我知道路。”老妇人急得说不利索,“那是沉月界,河灯港就在光影边上。我家里的人还等着我回去。”

长生低头看了眼天图。

船队原定的路线绕过命税航道,直奔内环命库。按枢印标出的旧线,只要再行半日,就能抵达。

“师弟,照旧图走,前头就是内环。”吴有脑道,“税船那边至少有三十艘护卫舟。”

长生将天图收起。

“改道。”

石伏转向船舵:“去沉月界?”

“去税道中枢。”

刘大雷抬起头,手里还捏着一把命票。

“那我们不搬命库了?”

“先把航路救出来。”

刘大雷把命票放回木箱。

“我听见了。账簿也先不搬。”

长生转身走向主船舵台。

身后传来韩照的声音。

“你们不该插手命税。”

长生没有回头。

“沉月界的税缴清了。”

“账册未必可信。”

吴有脑拿着回执走到韩照面前。

“你看得见这个印吗?”

韩照没接。

“命庭的账由命庭核验。”

“这笔税款最后进了谁的命格账户?”

“我不清楚。”

“你在命庭命舟上做事,连命税去向都不清楚?”

韩照沉默下来。

长生站在舵台旁,按住定航枢印。

“你知道税船怎么走吗?”

韩照抬眼看他。
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问路。”

“税道受初始命海规则保护。命庭持有航税征收权,外人不得改动。”

“若账是假的呢?”

“命庭自会处置。”

“那你们处置得挺慢。”

韩照看向那片逐渐缩小的沉月界光影。

“税道中枢有三处活锁,沿线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。枢印能改航向,却只维持片刻。你若钉错锁眼,命税会倒灌进船队。”

“那就别钉错。”

“你连锁眼在哪儿都不清楚。”

“我娘能看。”

韩照没有再说。

沈若曦走到天图前,腕上的命印亮起灰光。光落在沉月界的航线上,银线下方浮出几道不完整的锁纹。

她抬手点向水道东侧。

“那里有一处活锁。”

天图随她的指尖转动。

“这道税线从沉月界出来,绕过外环,经过命库,再接回内环。命庭把活锁埋在折返点上。若要截断税船,不能碰沉月界的命链,只能拆开它和税道之间的扣环。”

长生问:“能认出扣环吗?”

“要靠近才行。命印能分辨旧锁和税纹,但不能替你开路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他转向吴有脑。

“把沉月界缴税的回执、账簿和命库记录抄出来,传给附近渡者。”

“怎么传?他们不一定肯信。”

“把账放到水面上,让他们自己看。”

吴有脑招呼几名弟子,将账簿摊在甲板上。潮源碑压住纸页,碑光照出前后三笔记录。

一笔是沉月界缴税,一笔是命库收款,第三笔却被抹去了去向。

几名船主围过来,盯着水面上的字。

“这笔税已经交过了?”

“回执上的印是真的。”

“那欠税记录是哪来的?”

“税款怎么进了司衡府的账?”

吴有脑把文字录进玉简,接入古船心钟。

钟声沿舰队传开。

收到消息的渡者也取出自己的旧回执。有人把船票递到甲板上,有人报出故乡与缴税数目。吴有脑一一记下,将新找出的账目与沉月界记录并列。

刘大雷蹲到税船航线图前,摸出几只丹瓶。

“我把丹埋在哪儿?”

长生指向天图上的三个导航阵点。

“这里、这里,还有船队交汇处。别动沉月界的锁眼。”

“丹药分别是什么?”

“你炼的,你还问我?”

刘大雷打开瓶塞闻了闻。

“第一颗乱航,第二颗遮镜,第三颗……我还没起名。”

青石从他手里拿走第三只瓶子。

“这颗先不放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你自己都没想好药性。”

“药性我知道,名字还没想好。”

“药效是什么?”

“让阵法把自己当成外人。”

青石把瓶子塞回箱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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