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截断命税(2/2)
“那就更不能先用。”
刘大雷挑出前两颗丹,递给长生。
“乱航丹和遮镜丹,都是老方子。这回没改过。”
“你试过?”
“试过。”
“用在哪儿?”
“命舟和镜子。”
长生把两颗丹还给他。
“按我说的位置埋。”
船队改向东行。
黑底命舟已将沉月界拖到税道边缘。那片光影外侧,最后几座城的灯火接连熄灭。银线收紧,光影被拉得更长,几座山峰从海面上剥落,化成一片灰色碎光。
“税船开始抽取归航资格了。”吴有脑喊道。
天图上,沉月界最后一条出海线正从灰色转成红色。
长生把枢印按进舵台。
归墟七号船底亮起旧纹,三艘命舟跟着转向。舰队的航线绕开命海内环,直插税道侧面。
命庭护卫舟发现他们,几面银旗同时升起。
为首的执事举起命令牌。
“沈长生,停止靠近税道。你已被命庭列为拒籍者,再干涉命税航路,命庭将收缴定航凭证。”
长生站在船头。
“沉月界的税缴清了。”
“命庭账册记载尚欠三千命票。”
“回执在这里。”
执事没有看水面上显出的账目。
“命庭账册为准。”
“那命庭账册若改过呢?”
“无籍之人,不得质疑税册。”
长生朝吴有脑抬手示意。
心钟再响。
沉月界缴税的回执与税库记录传到附近船队。水道边,一艘艘渡船停下,船主抬头看向命税船队。
那名执事抬起命令牌。
“护卫舟列阵!”
命庭船队散开,数十道银线横在税道外侧。每一条银线都连着一艘护卫舟,线头汇向沉月界的航路。
长生握住定航枢印。
“还有多久换潮?”
韩照站在甲板一角,望着水面。
“半刻。潮向一转,税线会从沉月界抽回命库。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锁眼呢?”
“在东侧航标下。”
沈若曦抬起命印。
灰光越过船队,照向东侧那座矮小浮标。标底藏着一枚铜环,铜环上缠着三道命纹。
“找到了。”
长生取出定海钉,交给礼剑。
“钉住那处航标,不碰沉月界命链。”
礼剑接过定海钉,踏上船首。
“我去。”
“师兄,等潮转再钉。”
礼剑点头,立在船头不动。
长生转向刘大雷。
“丹阵布好了吗?”
刘大雷朝税道方向扬了扬手。
“乱航丹已埋进三处导航阵。遮镜丹在主船命镜
“何时起效?”
“你说动手就动手。”
长生看向石伏。
“靠近浮标。”
石伏握住舵轮,三艘命舟沿着枢印划出的窄线前行。护卫舟放出的银线追上来,缠住船尾。
银线刚碰到命舟,底部的旧航纹便亮起。
长生按住枢印,船队横移半尺,避开税线主脉。
第一艘护卫舟收紧缆线,船头随之偏转,撞上旁边的同伴。几艘船互相牵扯,队形开出一道缺口。
“现在。”长生道。
刘大雷抬手掷出乱航丹。
丹丸落进第一处导航阵。
水面上的银线立即转向,税船船头偏出半丈。第二颗丹落入另一处阵点,几艘护卫舟的船灯同时改变方向,纷纷追着自家的影子转舵。
命镜上浮出一行字。
【前方税道,安全通行。】
护卫舟向着空处驶去,银线彼此缠结,原本封住水道的阵势散开。
长生握住枢印,顺着潮源碑照出的旧纹,将船队引向东侧浮标。
沉月界的航线仍被税链牵住。
数十艘命税船一齐转向,朝长生的船队压来。船首阵炮亮起,灵光落在水面,银线随之收紧。
长生将潮源碑祭到半空。
碑光压住海面,沉月界周围的航路显现出来。那些原本藏在水下的命链交错缠绕,最粗的一道从世界光影边缘伸出,连进税道中枢。
“刘大雷,遮住命镜!”
“早等着了。”
刘大雷拍了拍船舷。
主船命镜蒙上一层白雾。税船上的阵盘接连失去目标,炮口偏向各自船队。几道灵光落在水面,击碎了税道旁的浮标,却没有碰到沉月界。
护卫舟想重新列阵,乱航丹却让船头反复转向。
“礼剑师兄,钉住活锁!”
礼剑踏水而出,定海钉在手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入东侧航标下方的铜环。
咔。
铜环停住。
沉月界的税线随之顿了一息。
沈若曦抬手按住命印,灰光照进铜环。那三道命纹先后浮起,其中两道属于旧航路,只有最外一层被命庭改成了税纹。
“长生,外层是税线,里面两道是世界命链。”
“能拆开吗?”
“命印可以护住旧锁。你要从外面改航向,别动里面。”
长生将枢印贴上定海钉。
天图随他展开,沉月界与命库之间的航线出现在众人眼前。中间那道税道泛着红光,光线末端连着黑底命舟。
税船上的命盘亮起。
黑甲执事站在主船船头,举起一面长旗。
“命税正在征收,所有航路不得擅动!”
长生没有回应。
他握住枢印,顺着天图上那条红线向外一转。
“沉月界航路,退出税道。”
枢印上的旧纹依次亮起。
税线没有断,仍牢牢拴着世界光影。长生掌心发热,识海里的门栓之核跟着扣响。
咔。
体内灵力被截住一截。
他没有强行冲开,只把潮源碑压向天图,稳住沉月界的轮廓。
命税船队的阵炮齐齐转向。
“开炮!”
数道光柱落向浮标。
礼剑拔剑挡在定海钉前,剑气斩开第一道光柱。余下几道擦过船舷,打在海面上,水浪扑上甲板。船员压住帆桁,石伏把舵轮扳向旧航线。
长生的手仍按在枢印上。
天图上的红线一点点偏移。
刘大雷埋下的乱航丹开始起效。税船的导航阵失去方向,船身相互牵扯,连在沉月界上的税线也随之偏离。
“线在松!”吴有脑喊道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沈若曦道,“活锁最里层有一道回扣。”
她将命印抬高。
灰光落在铜环上,最里层的旧纹显现出来。那道纹路没有接向命库,而是绕回沉月界本身,扣住世界的归航资格。
“谁把这道锁改成税契的?”长生问。
韩照盯着铜环。
“司衡府接管内环后,改过几处旧锁。活锁的原权限没有注销,只是被压在税纹
“那就把压住它的东西拿开。”
长生以命刀挑起铜环外层的税纹。
刀刃碰上去,税纹立刻缠住刀身,沿着刀柄爬向他的手腕。
门栓之核又响一声。
咔。
他的灵力被封去大半。
沈若曦将命印压在铜环上,灰光沿着旧纹走了一圈。税纹松开,定海钉向下沉了半寸。
礼剑手腕发力,剑锋抵住钉尾。
长生将枢印转过最后一段。
天图上,沉月界的红色航线越过税道边缘,重新接回命海外环。税船与命库之间的银线骤然绷直,随后脱离世界光影。
黑底命舟船头的命票一张张熄灭。
沉月界的光影停在海面上。
“税线断了!”吴有脑高声道。
命庭执事举起命令牌,试图重新接回税道。
刘大雷抬手又扔出一颗丹。
命牌上的银纹被白雾遮住,命令落下,护卫舟却各自转向。两艘税船撞在一起,船帆挂住桅杆,阵盘从船头滚落。
长生没有斩断沉月界的命链。
他收回命刀,将枢印沿着旧航路向外轻轻一推。
沉月界的世界光影脱离税道,缓缓转向命海外环。河灯港旁,那些原本熄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。光影中的河流重新显出颜色,城池轮廓也稳住了。
老妇人扶着船舷,盯着沉月界。
“河灯港亮了。”
她低下头,手掌按在胸口。
沈月兰扶住她:“娘,等航路稳了,我们就回去。”
长生将枢印按回掌心。
“先把旧锁留在原位,不许命庭再接税线。”
沈若曦点头,命印的光沿着活锁收拢。铜环上,原先被压住的旧纹重新亮起。
沉月界的航路接回外环,海面上的光影向着远方延伸。
一面金色令旗从内环升起。
旗面穿过海雾,停在税船上方。
命庭舰队全数收帆,船首命镜齐齐朝向同一处。
高空中,一道天官令展开。
【外环税道遭人截断。】
【沈长生破坏诸界平衡,拒不归籍。】
【命庭司衡天官顾无衡,将亲自审判。】
命海深处传来一声钟响。
黑底命舟的船舱里,一道白光沿着命票亮起,向着长生所在的方向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