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悬疑推理 > 奶奶讲诡事 > 第535章 在远处看着你

第535章 在远处看着你(1/2)

目录

我盘腿坐在炕中间,拽着奶奶的胳膊晃来晃去,磨她讲故事。奶奶正纳鞋底,钢针在花白的头发上蹭了蹭,白了我一眼,说“不听不听,讲完你又吓得半夜不敢下地撒尿,回头你爷又数落我。”

炕梢的爷爷叼着铜烟袋锅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,映着他皱巴巴的脸。他没搭话,算是默认了奶奶的话,烟气顺着炕沿飘过来,混着炕席的麦香,暖烘烘的。

我不依不饶,把脸贴在奶奶胳膊上蹭来蹭去,软磨硬泡“我不害怕,真的!你就讲一个真事的,别讲那些瞎编的。屯里老人都说你知道的旧事多,你就给我讲讲呗。”

奶奶被我磨得没法子,把鞋底往炕沿上重重一磕,线头子抖了抖。她叹口气,往炕里挪了挪,给我腾出块地方,说“行,就给你讲一个。这事是生产队那阵子实打实发生的,屯里四十岁往上的都知道,不是我瞎掰。你听完别害怕,也别半夜瞎寻思。”

我赶紧点头,把身子往她身边凑了凑,支棱着耳朵听。

奶奶拿起针锥,扎进厚鞋底,线绳嗤啦一声穿过去,慢悠悠开了口。

那时候还是大集体,队里的地都在村西头,过了石板桥再走二里地,有片开阔的平岗,年年种苞米谷子。收秋的时候,粮食拉回来不能直接进仓,得摊在场院里晒,晒干了才能脱粒装袋。队里就在那片平岗上修了个大场院,用石磙子压得平平整整,硬邦邦的,下雨都不积水。

场院边上搭了个土坯窝棚,草苫子顶,里面一铺小土炕,放着马灯、镰刀、麻绳,还有个豁口的铁皮水壶。看场院这活,工分比下地干活高两分,还不用风吹日晒,就是熬人,得天天晚上一个人在那儿守着,防偷粮的,防野牲口祸害粮食。

那时候队里有个叫李守业的,四十出头,光棍一条,爹妈死得早,自己一个人过。他话少,性子闷,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,可过日子仔细,一分钱都攥出汗。听说看场院工分高,他主动找队长揽了这活,说自己觉少,能熬。

头半个月啥事没有。李守业每天吃完晚饭,拎着马灯晃悠过去,窝棚里一待,听听半导体收音机,困了就睡,天不亮再回屯子。偶尔有野狗溜过来,他吆喝两声就跑了,安生得很。

出事是在八月十五那天晚上。

那天月亮特别圆,亮得发白,照得场院跟铺了层霜似的,连地上的土坷垃都看得清清楚楚。李守业晚上喝了碗稀粥,吃了块玉米饼子,撑得慌,就从窝棚里出来,顺着场院边溜达消食。

走到场院南头的时候,他无意间抬了下头,眼角余光扫到南边苞米地边上,站着个人。

离着能有百八十步远,月光底下,那人影瘦瘦高高的,穿一身灰不灰蓝不蓝的旧衣裳,头发长长的,披在肩上。她就那么直挺挺戳在地头上,面朝场院这边,一动不动,像根钉在土里的木桩。

李守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半夜的,荒郊野外,哪来的人?他第一反应是邻屯的二流子,想趁半夜摸过来偷粮食。他叉着腰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“谁在那儿!赶紧走啊,再不走我放狗了!”

他声音挺大,在静夜里传出去老远,苞米地里惊起几只夜鸟,扑棱棱飞了。

可那个人影没动,也没应声,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直挺挺站着,连胳膊都没晃一下。

李守业有点恼了,觉得对方是故意装聋作哑。他转身回窝棚拿了手电,拧到最亮,照着那边就晃过去。手电光柱雪白雪白的,直直扫过地头,照在苞米杆子上,叶子晃来晃去,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,半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
“怪了。”李守业嘟囔一声,关了手电。他寻思是自己看花眼了,月亮太亮,把歪歪扭扭的苞米杆子看成了人。这么想着,他松了口气,转身要回窝棚。

可就在他关上手电的瞬间,眼角余光又扫到了那个位置。

那人影还在。

还是原来的地方,原来的姿势,灰扑扑的一团,面朝场院,就像从来没消失过。

李守业的后脖子瞬间就凉了,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窜,麻酥酥的。他站在原地,不敢动,也不敢再开手电,就那么用余光瞟着。那人影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,既不往前走,也不说话,就那么远远地、定定地看着场院这边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李守业腿都站麻了,才敢慢慢往后退,退到窝棚门口,一把拉开门钻进去,插上门闩,又用顶门棍死死顶住。他靠在门上喘气,心脏砰砰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手心全是冷汗。

那天晚上他没敢睡,攥着一把镰刀坐在炕沿上,盯着窗户。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,他不敢捅开看,就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风刮过苞米地,哗啦啦响,除此之外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熬到天蒙蒙亮,东边泛起鱼肚白,外面传来早起的麻雀叫,他才敢开门。

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南边地头。

地上是硬邦邦的土路,夜里下了点露水,潮乎乎的,干干净净,别说脚印,连个动物爪印都没有。地头的苞米杆子整整齐齐,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。他站在昨天看见人影的位置,回头往窝棚看,风刮过他的脸,凉丝丝的。

他明明清清楚楚看见个人站在这儿,怎么会啥都没有?

李守业没敢跟别人说。他怕别人说他胆子小,传出去队长再把这活撤了,两分工分呢,能换不少粮食。他咬咬牙,寻思着兴许就是自己眼花了,再熬几天看看。

这天晚上,他磨磨蹭蹭到天黑透了,才拎着马灯去场院。到了窝棚,他先把门插死,又找了块破麻袋把窗户挡得严严实实,一点光都不透。

可越不敢看,心里越痒痒,越忍不住想往外瞅。

熬到后半夜,大概两点多钟,他实在熬不住了,用手指头沾了点唾沫,在窗户纸上轻轻舔了个小窟窿,凑着一只眼睛往外看。

这一看,吓得他差点叫出声,赶紧捂住了嘴。

那个人影不在南边地头了。

她挪到了场院东边,离着窝棚更近了,也就五六十步的距离。还是那身灰衣裳,长头发垂着,直挺挺站着,脸正对着窝棚的方向。

月光亮得刺眼,那人影的轮廓比昨天清晰多了。确实是个女人,腰细细的,头发很长,一直垂到腰零站着,看着窝棚。

李守业的牙齿开始打颤,上下牙咯咯响。他死死捂着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眼睛贴在窗户纸上,一眨不眨。他看见那女人的头好像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歪了歪脑袋,看得更仔细了似的。

就这么对峙了有半个钟头,天快亮的时候,东边的天一点点亮起来,那人影就慢慢淡了,像化在雾气里似的,一点点变得透明,最后彻底没了踪影,仿佛从来没出现过。

李守业腿一软,瘫在了炕上,浑身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,凉飕飕地贴在身上。他再也不敢待了,胡乱收拾了东西,天刚亮就跑回了屯子,直接冲进了队长家。

队长姓刘,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脾气急,不信邪。听李守业结结巴巴说完,他当时就撇了嘴,说“老李你是不是岁数大了,眼神不好使了?我看你就是晚上睡不好,熬出癔症了。啥女人人影的,我看你是想媳妇想疯了。”

李守业赌咒发誓,说自己真看见了,两次了,一次比一次离得近。队长不耐烦,挥挥手说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儿瞎咧咧,影响人心。你要是真害怕,我找个人跟你作伴。正好王小军这两天没活,让他跟你一起去,俩大老爷们,还能怕个影子?”

王小军是队里的年轻小伙子,二十出头,长得虎背熊腰,平时天不怕地不怕,总跟人打赌,说自己敢半夜一个人去后山乱坟岗子溜达。他听说这事,当场就笑出了声,拍着李守业的肩膀说“李叔,你这胆子也太小了。指定是你看错了,把树棵子当成人了。今晚我跟你去,我倒要看看是啥东西装神弄鬼。”

当天傍晚,俩人拎着马灯,带着半瓶地瓜烧,还有一包炒花生,一起去了场院。

窝棚里,王小军盘腿坐在炕上,倒上酒,就着花生喝得滋滋响,一个劲笑话李守业胆子小,说他是自己吓自己。李守业心里打鼓,也没反驳,时不时就往窗户那边瞟一眼,坐立不安。

前半夜云厚,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,外面黑黢黢的,啥也看不见。俩人唠着嗑,喝着酒,慢慢就放松了。王小军吹起牛来,说自己以前晚上去后山抓野兔,碰见啥邪乎事都没有,都是人自己吓自己。

到了后半夜两点多,风把云吹散了,月亮一下子露出来,明晃晃的光透过窗户缝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白印。

就在这时候,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歌声。

是个女人的声音,细细的,软软的,哼着个不知名的调子,慢悠悠的,像哄小孩睡觉似的,忽远忽近,飘飘悠悠的,就在窝棚周围转。

王小军的笑声戛然而止,举着酒盅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
他跟李守业对视一眼,俩人脸上都没了血色。

“这、这啥声儿?”王小军声音发紧,刚才的嚣张劲儿一下子没了大半。

李守业脸都白了,指着窗户,嘴唇哆嗦着,小声说“你听……来了,她来了。”

俩人蹑手蹑脚地挪到窗户边,撩开挡窗户的麻袋一角,往外瞅。

场院中间,最大的那个席子粮囤边上,坐着个人。

长头发,灰衣裳,背对着窝棚的方向,坐在冰凉的地上。她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,正一下一下地梳自己的头发,动作很慢,每梳一下,长发就顺着肩膀滑下来一缕,月光照在头发上,泛着冷幽幽的光。那细细软软的歌声,就是从她那边飘过来的,调子慢悠悠的,听着让人心里发空。

王小军年轻气盛,虽然心里发毛,但拉不去看看!我就不信了,大活人还能怕个影子!”

李守业想拦他,刚伸出手,王小军已经一把拉开门,拎着棍子冲出去了。他一边跑一边喊“谁在那儿装神弄鬼!给我出来!”

李守业趴在窗户上,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眼看着王小军跑到粮囤边上,抡起棍子,照着那女人的后背就打了过去。

棍子带着风声抡过去,“噗”的一声,直接穿了过去,结结实实打在了粮囤的席子上,哗啦一声,席子凹进去一大块,苞米粒掉出来不少。

粮囤边上,空空荡荡的,啥也没有。

王小军站在原地,愣了好半天,又围着粮囤转了两圈,四处打量。月光底下,场院平平整整,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。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根长长的黑头发,捏在指尖看了看。那头发又细又软,沾着露水,凉冰冰的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