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8章 就跟我师父堂堂正正打（2/2）
但他不能在这里表现得太明显，他不想砸马宝国的饭碗。马宝国占了他哥的名头，拿着他哥的功夫标榜自己，这些事固然不体面，但把一个人的生计当众毁掉，实在没有必要。
罗飞吸了一口气，把心里的骇然压下去，重新把鼓掌的手势捡起来。这一次他的掌声比第一次更响，更真诚，拍了足足七八下才停下来。
“马大师，厉害。”
他说，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温和的色调，“这套拳法的精髓我看懂了，确实精妙。”
他鼓掌的同时，门口的围观群众也跟着拍了起来。花衬衫大妈把手里的奶茶杯夹在腋下，腾出两只手拍得啪啪响，一边拍一边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喊了一声“好嘢”。
拿自拍杆的年轻人把镜头在罗飞和马宝国之间来回切，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，有人刷“世纪大和解”、有人刷“罗飞格局大”、还有人刷“所以到底打不打”。
马宝国听到罗飞夸他，心里的戒备放松了不少。他用眼神朝罗飞投去了一个充满暗示性的目光，那个目光翻译过来就是——差不多了，到此为止，大家各退一步。
罗飞收到这个目光之后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到了练功垫的边缘，抬起双手抱拳，又行了一个标准的武术见面礼。
“马大师，我有个请求。”
马宝国心里咯噔一声，心想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。
“你说。”
“您这套拳法的套路我已经记住了，”罗飞放下抱拳的手，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想自己打一遍给您看看，请您指点一下，看看我有没有打错的地方。
毕竟只看不打，学不到真东西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武馆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徒弟们全都傻了。
戴维的脸更是精彩——从困惑到震惊到愤怒到不可置信四个阶段无缝衔接了一遍。
他张着嘴看着罗飞，又看着马宝国，大脑显然在处理一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链条：这个人被他们押过来，本该是被师父教训一顿然后跪地求饶的。
结果现在，这个人在师父面前连看了两遍闪电五连鞭，看完之后说想自己打一遍请师父指点。
而他的师父——他那个以脾气大著称的师父——居然没有发火，反而在认真地考虑这个请求。
这还是踢馆吗？怎么感觉变成了学术交流？
马宝国当然巴不得这样。不打实战，只表演套路，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会有任何风险。
但他也有疑虑——这个年轻人说看了两遍就记住了？闪电五连鞭虽然不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拳法，但其中的发力细节和衔接转换也不是外行看两遍就能复制的。罗飞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岁，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就算功夫底子不错，也不可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吧？
“你确定你记住了？”
马宝国问，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，“我提醒你，闪电五连鞭不是普通的广播体操，它的发力技巧非常复杂，看着简单，做起来全是细节。
没经过系统的太极拳训练，一般人光是把五鞭的顺序打对都得练上小半个月。你就看了两遍，能学多少？”
罗飞没有多说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然后往练功垫中央走过去。马宝国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从垫子上退了下来，把位置让给了罗飞。
他退到戴维旁边站定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脸上的表情在怀疑和好奇之间来回摇摆。
雷莎莎靠在墙上，第一次把头从帽檐和罗飞搭档了这么长时间，罗飞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变化她都能读出含义。
此刻罗飞的步态是那种执行任务之前的节奏，不急不缓，重心极低，手臂轻微晃动。她也看出了罗飞两遍观摩时的异样，不是看拳法，而是在拆解某种自己能用的东西。
罗飞走到练功垫中央，面朝马宝国，背朝门口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。他把夹克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，让肩膀的活动空间更大一些，然后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，闭上了眼睛。
这个起手式和刚才马宝国一模一样。
但他的身体状态和马宝国完全不同。马宝国站定之后需要调息运气，胸部蠕动，腰带撑紧，所有过程都是看得见的。
罗飞只是往那一站，呼吸匀细绵长，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纹丝不动，旁人看着就像是一棵突然被种在了练功垫上的树。
然后他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右手从腰间甩了出去，手腕抖动的频率比马宝国快了整整一倍。
“嘿——！”
跟着这一声响，空气里炸出一道短促尖锐的破风声。围观的所有人都能看到，罗飞的手指指尖在鞭梢末点骤然一颤，就跟皮鞭抽出去的那一刹那一样。
马宝国眼皮猛跳——他自己想了一辈子的抖动频率，在这个年轻人手上直接做到了。
紧接着第二鞭，左拳从肋下斜抽而出，腰胯同时转动，脚掌碾地的声音比马宝国清脆了三个量级，吱嘎一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哈——！！”
第三鞭。罗飞的身体猛地下沉，右拳在半空中停住之后连续颤动了五次，这一次的颤动频率肉眼几乎数不清楚，只能看到拳骨在空气里形成一团模糊的残影。
马宝国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条缝，瞳孔在眼眶里倏地收缩了一下。戴维在旁边说了一句“我去”，声音小得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
第四鞭。
第五鞭。
罗飞打到第五鞭的时候，身体的旋转速度和腰部发力都顶到了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练功垫在他脚下被碾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折痕，空气在鞭梢附近被高频震荡搅出了一阵阵嗡嗡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