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黑水倒灌了(2/2)
赤鲨小艇尾部卷着一幅备用帆。
那汉子立即走过去,抽刀割断捆帆的细绳。
哨长伸手拦在帆卷前。
“这是我的船帆!”
汉子看着他。
“那位郎中刚救过咱们的人。你还要看着这一船伤员淹死?”
哨长没有让开。
艇底的年轻水手已经撑着站了起来。他弯腰捡起一只空桶,递给破船上的军奴。
“先拿去舀水!”
随后,他走到帆卷另一头,伸手帮忙拉开捆绳。
另一个水手也跟了过去。
哨长挡不住三个人,只能沉着脸退开半步。
几人把帆布展开,折厚,再在两端系上缆绳。
陈阿蛮撑着长篙,将帆布慢慢送进船外的水里。艇上的汉子抓住另一端绳子,沿着船侧一点点放下去。
帆布刚靠近破口,一角便被突出的断钉挂住,只遮住半边。
海水仍从另一边往里灌。
赵五在舱内急忙收绳,帆布被绷得吱的一声。
“别硬拉!”艇上的汉子喊道,“
他先放松自己这一端,让帆布离开船板一点。
破口重新敞开,海水扑进舱底。
赵五被撞得后背抵住横梁,手里的绳子仍攥得死紧。
林七帆用长篙托起挂住的帆角。
“赵五,也松一点!让布先越过那根钉子!”
赵五咬着牙放出一小截绳子。
帆角终于滑了过去。
林七帆看准下一股回水,让两边的人慢慢收绳。整幅帆布顺着水势贴向船侧,正好盖住缺口。
外面的水压上来,帆布被牢牢压在船板上。
舱底那股猛灌的海水骤然弱了,只剩帆布边缘还在往里漏。
“稳住绳子,先别松!”
沈照夜让人重新搬来厚舱板,垫在帆布内侧。木杆抵住尚且完整的横梁,只作支撑,不再硬顶周围已经松动的船板。
周鹤年送来旧麻和布条。
几个人沿着帆布边缘填进去,漏水又小了一些。
沈照夜抬头喊道:
“赶紧把舱里的水舀出去!”
手泵一直在抽水,单靠它已经来不及。
空桶、木盆,连几只破碗也被人拿了过来。两名赤鲨水手跨到破船上,站在船舷旁接桶,另一人留在小艇上,接过满桶就往外泼。
还有人愣在原处,不知道该听哪边的话。
那汉子将系着帆布的缆绳塞进他手里。
“先抓紧这根绳子,别让帆布滑了!”
满桶和空桶一开始全从同一处传。
两个人迎面撞上,半桶水重新泼回船里。
赵五立刻抬起胳膊,将两边的人分开。
“满桶从我这边递出去!空桶从另一边回来,别挤在一起!”
他站在舱底与船舷之间,接过满桶向外送,又伸手扶住刚下来的空桶。
船上的人很快跟上了他的动作。
木桶一只接一只往外传,手泵的木柄也没有停。
赤鲨哨长看着自己的人跨过船舷,终于忍不住喝道:
“回来!别全上他们的船!”
一名水手正抱着满桶转身,险些撞在他身上。
“接一下!别挡着后面!”
哨长站了片刻,还是伸手接住木桶,把水泼向艇外。
第二桶紧跟着塞进他怀里。
他刚想让人去收拾散落在艇上的刀具,那个年轻水手已经抱着空桶从身旁经过。
“那些东西等会儿再捡,先把人救出来!”
哨长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喊停。
舱底还在漏水,往外舀出的水已经渐渐多过灌进来的水。
赵五低头看了一眼横梁旁的旧钉眼。
刚才水面还盖着那里,这会儿已经露了出来。
“水在往下降!”
没人停手。
那名刚被木板打伤下巴的军奴坐在前面,用布压着嘴角。看见身旁有人端不稳木盆,他也伸出手,帮着扶了一把。
断腿军奴靠在舷板后,闭着眼睛喘气。周鹤年替他换掉浸透血水的布条,再看向巡十七的舱门。
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。
陈阿蛮闭了一下眼睛,重新检查吊住铁链的粗缆,确认绳结没有松动。
外面那幅帆布仍贴在船侧。
每当浪头涌进来,帆布都会向内鼓起一点,抵在后面的厚舱板随之轻轻作响。
林七帆蹲到裂口旁边,摸了摸周围的木头。
一小块泡软的木片被他碰落,掉进积水里。
他盯着那块碎木看了一会儿,才站起身。
“这幅帆只能暂时挡水。洞边的木头还在裂,开到外海,再碰上几道大浪,未必撑得住。”
满桶仍在两船之间传递。
沈照夜顺着他的目光,看向旁边那艘沉默的旧巡船。
“巡十七能不能重新浮起来,还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得查清楚。”
林七帆看着旧船上斑驳的白漆字迹。
“先前只看了外舱,底下还有多少好木头,哪里进水,水门能不能封住,都得弄明白。里面那个人也许知道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仍在渗水的补丁。
“这条船已经经不起再撞一次了。”
陈阿蛮没有立刻喊着登上巡十七,只握紧了手里的绳子。
林七帆抬起头。
“要想活着出去,咱们得换一条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