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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陆明棠的条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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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三娘只肯把那十四箱药留三日。

十四箱药一共一百四十六两。货装船以前,先付七十二两;到了蛇齿礁验过整批药,再付余下的七十四两。

管货的小艇离开后,赵五把巡十七上能动用的银钱全倒在一块旧帆布上。

加上浮市卖药留下的钱,一共七两四钱。

接下来几日的粮食和淡水不能不留。右舷还在渗水,桅杆前面的支索只用细绳暂时接着,伤员每日也要换药。把这些急用的钱扣下以后,真正能够拿出来的只剩一两八钱。

陈阿蛮用手指拨了拨那点碎银。

“一两八钱买十四箱药?”

他嗤了一声。

“秦三娘肯卖给你一个箱角,都算她看得起巡十七。”

“所以才要问剩下的银子从哪里来。”沈照夜道。

第二日清晨,陆明棠乘一条不起旗的小艇来到约定的外水。

她没有再次登上巡十七。小艇停在几个船身以外,阿绣坐在她身后,怀里抱着装账纸的布囊。

青叶号也停在另一边。

蔡九柜将自己的银匣放到船头,当着众人的面数出十一两六钱。

“这是青叶号眼下能够拿出来的现银。”

他说道:

“再多动一两,船上的水粮和船工钱便要断。”

陆明棠也取出一个小匣。

“我手里原有六十八两私银。六两还封在和生药铺,给那两箱试卖的药作担保,不能先拿出来。”

“梁家仍被扣在寄货院,城里的三条药路也要留人照应。我最多先出三十六两。”

巡十七的一两八钱、蔡九柜的十一两六钱,再加陆明棠的三十六两,一共四十九两四钱。

还差二十二两六钱。

陈阿蛮伸手便想把三处银子倒在一起。

陆明棠先将自己的匣子向后拉了一寸。

“先别混。”

陈阿蛮皱眉。

“凑钱还分谁的?”

“当然要分。”

陆明棠看着他。

“秦三娘答应的是十四箱。她若临时少送两箱,没用掉的银子要按各人拿出的数退回去。”

“药卖出去以后,谁出了多少本钱,也得照原数分货款。三处银子现在混成一堆,过几日便会有人说自己多出了一份。”

陈阿蛮看向沈照夜。

“你也这么算?”

“本钱归本钱,护船归护船。”

沈照夜道:

“谁出银子,便按银子多少分药货。巡十七把药从燕尾沙护到蛇齿礁,该收多少船钱,另外再谈。”

“不能因为你刀快,便先从十四箱里抱走三箱。”

陈阿蛮脸色一沉。

“我还没说要三箱。”

“你的手已经伸向银匣了。”

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。

陈阿蛮瞪了一圈,终究把手收了回去。

林七帆在船尾估过燕尾沙到蛇齿礁的水路,走过来说道:

“巡十七护送十四箱药到蛇齿礁,船钱四两二钱。”

“货没有送到礁前,这笔钱不收。路上若是巡十七自己坏在出发以前,也不能算秦三娘误事。”

蔡九柜点了点头。

“船钱可以另算。”

陈阿蛮问道:

“真打起来,伤了人呢?”

“治伤和修船的花费,先从这一趟挣到的钱里补。”

沈照夜看着他。

“谁擅自追战,拿整条船替自己逞凶,出了事由他自己担。”

陈阿蛮咧了咧嘴。

“你不如直接报我的名字。”

“船上还有第二个人,总想着看见炮便往前冲?”

这回连蔡九柜船上的人都笑了。

陈阿蛮骂了一句,没有继续争。

真正难办的,还是缺掉的二十二两六钱。

陆明棠说道:

“我可以通过母亲旧日认识的钱庄,再借二十三两。”

“借期三个月。钱庄不能碰巡十七,也不能上青叶号开箱。借来的钱从十箱药将来卖出的货款中先还,连本带息还清以后,剩下的仍照各人的本钱分。”

蔡九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“十箱药由谁卖?”

“岸上先由海棠旧支的人接。”

“银子也先经过你的人?”

“买家付银时,你可以派人在场。”

陆明棠说道:

“该还给钱庄的银子当面封起来。剩下多少,你的人看着算。”

蔡九柜仍不放心。

“货一旦上岸,药铺关门,水脚被剪牌,拿什么还钱庄?”

“所以不是把十箱药交给钱庄。”

陆明棠道:

“货还在你手里。钱庄只能等药卖出以后收银,没有权拿箱子抵债,更不能碰青叶号、十七号箱和船上的人。”

蔡九柜看向自己的货舱。

青叶号原有二十三箱能够出售的真药。两箱已经送进和生药铺,另有一箱乳香因为香料车那条路泄露,仍单独封着,没有再动。

其余二十箱还在船上。

“我最多拿其中十箱将来的货款作保。”

蔡九柜道:

“药仍由青叶号的人看着。借钱的人不能拿一张借票,便说那十箱已经归他。”

“可以。”陆明棠道。

“十七号箱也不能算进去。”

“那是罗广财换药的证据,本来就不是拿来卖的。”

两人刚把这一点说清,陈阿蛮又开口:

“巡十七只有一两八钱,却要护十四箱药过蛇齿礁。只按本钱分,船上的人不是替你们白卖命?”

“护船钱已经另算。”

沈照夜道:

“有人受伤,先补药和治伤的钱。船板裂了,也先修船。”

“除此之外,谁只出一两八钱,便只按一两八钱占本钱。不能拿一把刀、一根长篙,便说十四箱里有三箱是自己的。”

陈阿蛮盯着他。

“你是巡十七掌船的人,也不多拿?”

“从我开始不多拿。”

甲板上安静了一瞬。

林七帆靠在舵柄旁,没有说话。赵五低头看着那一两八钱,手也没有再往银子上伸。

蔡九柜缓缓点头。

“这样分,我认。”

陆明棠又说道:

“岸上接货的人,我原本想用严直。”

沈照夜直接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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