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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用真药换全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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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家拿出缺尾盐篓船空跑一趟的旧票,说岑家不但停了三口盐灶,还损失了一船盐的脚钱。

吴家妇人则指着废盐仓旁被踩坏的晒地。

“我家晒盐的地方让给病人用了,盐板也拆了不少,难道不算损失?”

赵五没有替任何一家当场定价。

“等七日以后,看每口盐灶实际少出了多少盐,再照过去同样七日的产量算。”

“坏了几块盐板,也等修完以后按实际用料算。”

“现在每家都往大了说,只会把一张还没开头的账先争烂。”

三家虽然仍不满意,也知道此刻谁都拿不出准确数目,只能先将停灶的日期和数量写清,七日后重新核算。

巡十七承担的事也写得明白。

遇上海盗、黑水脚强抢药盐,或者有人假借陆记名号私扣货物,巡十七可以护船。

遇到有正式公文的税验和正常港规,盐船自己应对,巡十七不替无名澳冲关,也不替任何一家偷运私盐。

无名澳的船上若夹带被拐卖的人、假药,或者替陆记暗运来路不明的货,巡十七可以立即解除约定。

巡十七也不能借护航之名抢盐、扣船或强占水井。

三个月以内,双方只按实际交出的药、盐、木料和船工结算。谁也不能拿救命的情分,硬将一堆坏货说成已经还清了药钱。

谈到废盐仓和泊船水道时,岑家老人叫停了账房。

“药和盐可以写在这一张板上。”

“废盐仓、外滩和水道另谈。”

陈家人也点头。

“给病人借一间仓,不等于把仓地交给巡十七。”

沈照夜没有反对。

“那就另写。”

药盐之间的约定,只管三个月内如何送药、还药钱和护送盐船。

废盐仓能借多久,哪一段外水可以停船,搁浅两年的旧盐艇如何修、修好以后谁能使用,都放到另一张木板上。

傍晚退潮时,林七帆先去查看废盐仓外面的水路。

无名澳找来一条空盐艇,在艇里压入几袋石头,使吃水接近修好后的旧盐艇。林七帆与一名熟悉本地水道的老艄坐在后面,另外两人从岸上牵着长绳,避免试船真的撞上暗礁。

第一次,他们让盐艇从外口直进。

船头刚过第一根晒盐桩,右舷便擦到水下礁石,木板发出一声闷响。好在船里只是石袋,没有装人和水桶。

第二次,老艄将船头压向外礁,再从中间弯道转入。

这条路能够避开第一块暗礁,内弯的回流又将船腹推向废盐仓地基。岸上的人及时收紧牵绳,船板才没有撞上石脚。

北风渐起,水面又低了一些。

第三次试路时,原本藏在水下的另一块尖石从船底擦过去,在旧木板上留下了一道白痕。

林七帆立即叫人将盐艇拖回去。

“这里只能趁涨潮进去,平潮以前出来。”

“北风一大,水面变低,里面的暗礁会露得更高,谁也不能硬闯。”

他看向本地老艄。

“还要有人熟悉外礁、回流和仓基。外船第一次进来,没有本地人领路,迟早撞船。”

岑家人刚想在木板上写下“水道可用”,吴家便把笔拿走了。

外口的黑礁由岑家常年清理。

内弯岸地归吴家使用。

废盐仓和仓前石基则由陈家看管。

少了任何一家点头,另两家都不能单独答应巡十七长期使用整条水路。

泊船的约定只好暂时写到这里:

病船可以在涨潮时由本地老艄领进废盐仓外水。

北风大时不得入内。

每次只停一艘大船,另一艘必须留在外海。

具体能够借用多久,等三家看过下一次涨退潮后再定。

日落前,外海忽然出现一条陌生灰艇。

灰艇没有载水,也没有货物。船上只有四个人,一人掌舵,两人摇橹,船头的望手不断用测深杆探水。

岑老六一眼认出船头挂的旗号。

“两短一长。”

“平码澳的水脚进陌生水口以前,常用这个信号问路。”

无名澳没有回旗。

灰艇也没有离开。

它先沿外口转了一圈,又贴着废盐仓外侧慢慢划过。望手看不见背浪水道的内弯,只能记下废盐仓的屋脊、旧井旁的帆棚和巡十七停在外海的位置。

林七帆没有让人追。

灰艇若只是探路,追上去也问不出谁派它来。巡十七眼下病人多、帆也没有完全修好,贸然离开外口,反而会把无名澳暴露在后面。

灰艇离开以前,船上的人往水里抛下一只红漆浮标。

浮标没有绑船,也没有挂网,只在潮沟里缓慢打转。

陈阿蛮提起长钩。

“捞上来看看。”

“先别碰。”

林七帆让望手记住浮标漂动的方向。

“它可能只是测潮,也可能是给后船留下的记号。灰艇的人还看得见这里,现在捞,他们便知道水口有人盯着。”

众人一直等到灰艇完全消失,才由无名澳的一条小筏从内侧靠近,将红漆浮标挑上来。

浮标没有当场拆开。

三姓各派一人看着,用旧网包好,送到废盐仓外另一间空棚里。等明日天亮,再由三家共同查看里面有没有刻号、铁钩或藏起来的纸条。

岑老六望着灰艇离开的方向。

“平码水脚不会无缘无故跑来量一个不在官图上的小澳。”

沈照夜道:

“现在还不能说来的是陆记。”

“至少对方熟悉平码澳的旗号,也在替后面的船记水路。”

方才还为泊位和水井争得面红耳赤的三姓人全都安静下来。

岑家将外口那块缺角盐板翻到背面,不再让远处船只看见无名澳的旧标记。

吴家把井边晾着的空桶和绳子全收进棚里,连自家孩子也不许单独到外滩取物。

陈家人将废盐仓的灯压低,只留一线光给病人换水,不让外海轻易看出仓里住了多少人。

陈家原本不愿巡十七使用最内侧的缆桩,这时也将桩绳抛了过来。

“只借今夜。”

“巡十七靠内停,缺尾盐篓船守外面。天亮以后,泊位还要重新谈。”

岑老六嘴上骂陈家算盘打得快,手里已经叫人把盐船挪到外侧,正好挡住从海上直看废盐仓的视线。

三姓没有因为一条灰艇便彼此信任,也没有将无名澳交给巡十七。

他们只是明白,灰艇若真在替陆记或巡船标记航路,下一次来的便不会只是几个测水的人。

来的可能是封井的木牌、扣船的钩索,也可能是逼三姓交出药、账和病人的差役。

当夜,岑、吴、陈三家第一次把守夜的人排在同一条外滩上。

巡十七守外海,无名澳守内口。

谁也没有再把那只红漆浮标当成别家的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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