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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运银船的日子不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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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阿蛮的手刚伸向黄铜牌,沈照夜便将一把竹药夹横在他面前。

“先别拿。”

陈阿蛮收住手。

“看一眼也不行?”

“牌上写着两门炮,后面还拴着一处中国港口。”沈照夜道,“拿起来容易,答应错一句,卖掉的就不只是几两银子。”

黄铜牌和航期抄页并排放在后舱的小桌上。

送东西来的小快船仍停在无名澳第一处问路水面。来人自称许二潮,听说三日后才能得到答复,并没有立即离开。他说东家要他先带回一句准话,便自愿在外面等到天亮。

无名澳只让他把船系在外海浮缆上,送去一碗粥和一壶清水。守口渔民没有带他越过黑礁,更没有点亮通往中弯的三盏竹灯。

许二潮能看见巡十七和青叶号停在外湾。

看不见废盐仓,也不知道背浪水道从哪一块礁石后面转进去。

陈阿蛮朝舱外看了一眼。

“他拿着澳门炮商的牌来送信,让人在外面吹一夜海风,不怕把生意吹没了?”

“一块铜牌不能替他开港门。”

沈照夜说道:

“今天我们因为它破一次规矩,明日陆记拿十块假牌过来,无名澳是不是也得把竹灯全点亮?”

陈阿蛮没有再说。

陆明棠将一张干净白纸铺在桌边。

“铜牌、航期和许二潮的话,分开看。”

她指向黄铜牌。

“这块牌就算是真的,也只能证明有人拿到了澳门炮商的牌,不能证明真正的炮商愿意卖炮。”

又指向抄页。

“这张纸即便出自澳门,也不能证明纸上真有一艘运银船。”

最后,她看向舱外。

“许二潮只负责送东西。他说的话,也不能替铜牌和抄页补上缺掉的来历。”

哑女把黄铜牌放进一只小木匣,单独扣好。

航期抄页仍留在灯下。

这张纸只有巴掌大,折过四次,两个角被海水磨得发软。陆明棠没有急着读字,先将灯移到纸后。

纸面很快浮出两道浅浅的圆环水纹。

“这种纸常见于澳门外港的货票。”

赵五问道:

“纸是真的?”

“纸大概到过澳门。”

陆明棠将灯放回桌面。

“只能证明纸从哪里来,不能证明上面的字是谁写的。”

抄页一共六行。

上面三行墨色偏蓝,字迹细而直:

六月二十二日,吕宋北口开船。

二十五日,过白石线。

二十七日,抵澳门外水。

银货二十四日入南一。

二十六日转东三。

二十九日收澳门外仓。

上下两部分不仅墨色不同,记事的方式也不一样。

上面写的是船从哪里开、经过哪片海、什么时候到港。

名,更像仓号或货栈内部使用的代号。

陆明棠将纸沿两种墨色交界处轻轻折了一下。

“上面三行像航海记录。”

“

“有人把两种不同的记录抄在了同一张纸上,再让人以为这是一条完整的运银航路。”

陈阿蛮指着最上面的日期。

“船从吕宋到澳门,本来就要走这条海路。上面三行也未必是假。”

林七帆没有立即反驳。

他从旧航册中找出三张跑过吕宋北线的船票,依次摊开。

最快的一张属于轻身传信船。

没有重货,只带十二个人,途中又正好遇上顺风。从吕宋北口到白石线,仍走了五日。

另外两条船装着胡椒和苏木,分别用了七日和九日。

“这张抄页说二十二日开船,二十五日便过白石线。”

林七帆指着两处日期。

“只有三日。”

“运银船吃水比普通货船更深。船上若还带炮和护卫,速度只会更慢。”

陈阿蛮道:

“洋人的帆比我们的快。”

“快,也快不到让一条重船少走两日。”

林七帆又取来那几日的潮水记录。

“二十二日以后,白石线外每天都会遇上一段逆潮。轻船能缩帆等潮,重船转向更慢,不可能三日一直顺着水走。”

他看向陈阿蛮。

“除非这条船不用吃风,也不用等潮。”

陈阿蛮盯着三张旧船票看了一阵,终于将手从黄铜牌旁边收了回去。

抄页上半部分的时日明显不对。

“南一”和“东三”也许真是两处仓号,甚至可能真有一批银货在这两个地方转过手。可纸上没有写在哪座港口卸货、由哪条船接走,也没有经手人的名字和印记。

若把一日离船,又在哪一处重新装船。

沈照夜让赵五在旁边写明:

上半段的航期不可能照实走完。

下半段可能来自另一份货账,暂时无法确认对应哪批银货。

整张抄页不能当作一条真实航路使用。

陈阿蛮一掌压住桌沿。

“航期是拼的,也不等于根本没有运银船。”

“对。”

沈照夜没有否认。

“可能真有银货,也可能真有人要找护船。”

“我们现在能确定的,只是这张纸故意把两段对不上的记录拼在一起,想让收到它的人按照错误日期赶去白石线。”

“那便派一条快船去看。”

陈阿蛮说道:

“远远看一眼,不登船。万一真有银子,也不至于白白错过。”

沈照夜将燕尾沙下一程的货单推到他面前。

天亮以后,青叶号要接三箱真药。

巡十七上仍有几名病人不能起身,九个人还没有恢复重活。半面旧帆只补过一次,四个炮位仍全是空的。

无名澳废盐仓里也躺着十三名病人。

“为了这张日期对不上的纸,把青叶号的药路、巡十七的病人和刚修好的旧盐篓全部放下?”

沈照夜问道:

“真有人在白石线等着,等到的恐怕不是我们护航。”

陈阿蛮看着那张三箱货单,没有再坚持立即出海。

“炮怎么办?”

“炮归炮,银船归银船。”

沈照夜将装着黄铜牌的小匣推到桌子另一头。

“铜牌若真出自炮商,便查炮商是谁、炮在哪里、价钱多少。”

“运银船是真是假,另找船名、雇主和两处能够互相印证的消息。”

“送信的人把两样东西一同交来,就是想让我们以为,不追那艘银船,便永远买不到炮。”

陆明棠仍在看抄页
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她将陆记旧货账的拓纸拿来,放在旁边。

陆记记录货物时,常用“入某仓”“转某柜”“收某口”这类写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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