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官差把她押向陆家私仓(1/2)
郑班头没有拿出陆明棠要看的证据。
他将那份文书重新铺到案上,朝身后的兵丁偏了偏头。兵丁走到门边,点起一炷香。
“我奉命来拿人,审案不在这里。”
郑班头看向余三柜。
“香烧完以前,把人交出来。再拖下去,会馆一并封查!”
堂里顿时起了骚动。
一个刚把货票收进怀里的船主又掏了出来,他的药箱白日才在陆家伙计手里保住,船还没开,会馆如果被封了,今夜就走不了了。
余三柜的脸色也变了。
陆明棠站在灯下,没有往屋里退。
“你不能凭借陆家的指控就封了会馆,把整份文书留下抄本,让大家知道,你奉命将我押到哪儿去!”
郑班头冷眼看她。
“轮不到你查我!”
他向余三柜伸手,余三柜压住了案角。
“郑班头,我们不拦官差办事。可这里寄着许多商户的货,你要封门,总得给会馆留下完整抄件,后头货主问起来,我不能说今夜当官的来过,就如何如何了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会儿。
郑班头终于松开手,示意旁边的书手快些。
陆明棠趁着文书展开,又看向提到海图的那一页。
上面写着“乙字第四号海图抄件”,旁注声称图上有她的签押和陆家账房印记。她顺着往下看,想找出这张图是从哪里搜来的,后面空着。
海图本身也没有拿出来。
“这张图是谁交给你的?”
郑班头的手覆到那一行上。
“到了衙门,自会有人问你。眼下不是你问我的时候。”
陆明棠看着他,没有继续追问。
那方官印是真的,郑班头的姓名也与腰牌相合。他不会因为这处空白便放她离开,更不准备在会馆解释海图的来历。
门边的香已经烧下去一截。
一名香料行掌柜先忍不住了。
“陆姑娘,既然写的是去衙门问话,不如先跟着过去。会馆总不能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看见阿绣正盯着自己,后面的话便低了下去。
另一名药商表达不满:
“过去以后交给谁,总得有人看见。人从会馆被领走,官差拍拍屁股回去了,我们上哪里问她的下落?”
有人提议拿十两银子作保,让陆明棠先留一夜,等天亮再去。
郑班头听完,把腰间的刀往身后推了推。
“我没有准许她交钱取保的命令。别拿这件事耽误工夫。”
余三柜转过身。
陆明棠知道他要问什么。
她看了一眼那个抱着货票的船主,又望向柜台后尚未离开的老账房,终于说道:
“我愿意去衙门。”
阿绣立刻上前。
“姑娘!”
陆明棠握住她的手腕,轻轻捏了一下。
“你先替我拿衣裳。”
阿绣没有动,陆明棠便低声又说了一遍。她这才红着眼睛回到里屋。
郑班头朝兵丁招手,陆明棠没有立即走过去。
“文书写的是衙门,我便去那里。请会馆派个人同行,到了以后,看着衙门接收,再回来告诉余三柜。”
郑班头皱了皱眉。
“你是去受审,不是带人游街。”
一直在旁核看公文的澳门书吏将抄纸放到案上。
“我也过去。两地往来的公文,本来就要有交接。郑班头把人送到,我拿了衙门的收押回执就走,不耽误你办事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门边的香灰折断了,落进炉里。
郑班头看了一眼,终于不再争。
余三柜叫来一名熟悉澳门街巷的会馆伙计,让他与书吏一起走。堂里的议论声这才稍稍低下去。
阿绣抱着包好的两套衣裳回来,又想将陆明棠那本薄册塞进去。陆明棠按住她的手,把册子交给了余三柜。
“这个留在会馆。有人来问哪一本账放在哪里,按着这里找。”
阿绣紧紧抓着包裹,等余三柜将薄册收好才松手。
陆明棠身上还有七钱碎银。她原本想留给阿绣,手伸进衣襟,被阿绣按住。
“带着这些钱。到了那边,总有要用钱的时候。”
陆明棠望了她片刻,将银子重新放回去。
书手写好押送的记录,递到她面前。
陆明棠看过目的地,又在自己的名字旁添了一句:愿随差役前往衙门受审,尚未承认文书所列罪名。
她按下左手拇指印,郑班头也在交接处留下姓名。
余三柜将会馆那份抄件收进怀里,手压了许久,没有拿开。
沈照夜仍站在靠河一侧的廊下。
大堂的灯照不到他。文书上已经写着陆明棠私通海寇,他若此刻当着官差的面出声,只会让郑班头有理由把会馆也围起来。
阿绣出来取药囊时,他叫住了她。
“刚才那名书吏怎么说?去衙门走哪条路?”
“沿正街过桥,再往北走。鱼市旁边也有巷子,但夜里押人不该走那里。”
沈照夜从袖里取出一截红线,交给阿绣。
“缝在她袖子里面,留一端让她能扯到,如果他们真带她进衙门,就不用动;若改去陆家的地方,让她想办法让你看见。”
阿绣抬头望着他。
“他们不让我跟怎么办?”
“离远些,别跟那些当兵的争。真看见路改了,就按我们说好的灯号通知河边。”
他停了停,声音更低。
“别一个人冲上去抢。”
阿绣把红线攥进手心。
回屋以后,她借着整理袖口,用几针松线将红线缝在了陆明棠衣袖内侧,又附耳将沈照夜的话说了。
陆明棠低头看了看,伸指试着摸到线头,随后放下袖子。
她走出侧屋时,香已经烧去大半。
郑班头让人用白棉绳系住她的双腕,结打在身前,没有勒紧。陆家通事看了一眼,催兵丁换根粗麻绳。
澳门书吏将刚抄好的记录递到他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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