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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纸上的印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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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老六把棍子插进沟里的黑泥,拔出来时,棍头上挂着一团烂草。

“从这道木门一直挖到海边,把堵住的泥掏干净,北墙下的石头就让你们拿。”

陈阿蛮望了望那段水沟,又回头看墙根下的石堆。

“要我们六个人干这么多活,就换那些石头?”

“你嫌不值,可以不干!”

岑老六将棍子往旁边一放,指着快被水淹到的灶棚。

“我缺人,你们缺石头,各取各的。上回治病的钱,我早就给过了,不能一遇上事,就把那笔旧账翻出来!”

陈阿蛮还想说话,沈照夜叫住了他。

“先看看要挖多深。”

海水已经退下去,沟里的积水仍排不出去。淤泥堵在木门外面,盐工推门时,两边的柱子也跟着晃,谁都不敢再使力。

沈照夜沿沟走过一段,回来对岑老六说:“就挖木门外面这一段。池子里面若还有别的活,你得另找人。”

“用不着你们进池子。”

“石头还要称重,再搬到滩上。”

“四分银子,称重和搬运都算在里面。我叫人干。”

赵五听过价钱,去墙根看了看石头。顾铁声跟着翻动几块,确认其中有船上能用的,几个人才回来应下。

陈阿蛮脱了鞋,卷起裤腿,带着五名水手下沟。

泥一下没过脚面。他扶着岸边往前走,铁杆刚探到木门

“这里卡着木头!”

他拨开烂草,一截泡得发胀的木梁露了出来。陈阿蛮把铁杆插到

“不能这么动!”

“门不抬起来,底下这根怎么拿?”

“你看门柱!已经歪了!”

岑老六蹲到岸边,指给他看。

“真把门带倒,涨潮时海水就直往盐池里灌。后面那两池盐水晒了这么些日子,经得起你这么折腾?”

陈阿蛮抬头看了一眼,将铁杆慢慢抽出来。

几个人只能先挖两旁的淤泥。装满的竹筐提上岸,空筐再送下来,盐工们也放下手里的活,过来帮忙。

太阳越升越高。陈阿蛮弯着腰挖了一阵,直起身时,后背已经湿透。他想换个位置,一只脚被泥裹住,猛地往外拔,险些跌坐下去。

旁边的水手赶紧拉住他。

“慢点!你倒下去,我还得把你当泥一块儿挖出来。”

“少说风凉话,帮我把脚拔出来!”

陈阿蛮拽着他的胳膊,终于站稳。两人身上溅满泥水,对看一眼,都没了再说笑的力气。

顾铁声过来看时,那截木梁已经露出了大半。

它是从旧船上掉下来的,一头斜插在门柱站在门旁,看着盐工将绳子套上去。

众人分站两边,慢慢往外拉。

木梁动了一点,门柱也跟着倾斜。

“停!先松开些!”

岑老六扑过去扶住木门。顾铁声蹲下拨掉缠在木头上的烂草,又让陈阿蛮换个方向拉,先把压在门柱

这一次,木头没有再带动门柱。

陈阿蛮和身后的水手一步步后退,直到沉重的木梁离开淤泥。堵在后面的水涌过来,他赶紧抓住岸边伸下的手,爬上干地。

他坐在那里喘气,岑老六仍守着木门。

老人合了一次门,又重新打开。门板不再卡住,沟里的水顺着挖开的地方流向海边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松开扶着门柱的手,叫自家的盐工把余下的碎木和烂草捞走。

顾铁声回到墙根,继续挑石头。

几块已经放在水槽里泡过的石头中,有一块比先前重了不少。他敲开边角,裂缝里便往外渗水。

岑老六看见,伸手将它搬到一旁,没有劝他将就。

“到里面再挑,底下还有。”

等石头凑够了一百二十六斤,赵五付过四分银子,盐工们便帮着往海滩上抬。

陈阿蛮坐在沟边歇够了,也过来搭手。他同一名盐工各提着竹筐的一端,走到小船旁,等

石头分几趟送回大船,放到两块旧铁旁边。

林七帆一直在舱口看着。陈阿蛮带人逐处换好,其中一块长石没放稳,船一摇,便擦着木板滑动。他立即叫人帮忙抬起,重新垫好

这回船身晃动时,石头没有再移位。

两块旧铁终于搬到了甲板上。

顾铁声拿工具刮去上面的盐泥,陈阿蛮站在旁边看着,几次回头找赵五。赵五从舱里出来,摸了摸钱袋,仍没有叫人把铁装进小船。

岸上,许家的盐工正在装船。

一袋袋盐沿着木板送过去,许家船主蹲在船边,袋子经过面前便伸手摸一摸,遇上缝得不牢的地方,就叫人补几针。

沈照夜走到他身旁。

“你们今日要送去七码头?”

许家船主抬起头,认出是方才帮忙挖沟的人。

“明早走。怎么?”

“岑家和鲁家也有盐要运。三条船一起,我们的大船跟着护送,到了码头,你们给二两二钱。”

许家船主慢慢站起来。

“正好是你们打铁箍的工钱?”

“是,我们还缺这笔银子。”

船主朝海上的大船望去,脸上没有多少喜色。

“我听说,你们那门炮还装不上船架。炮都不能打,拿什么护送?”

沈照夜正要开口,他已经抬高了声音。

“我上一趟折了桨,赔盐的钱还没还清!家里等着我把这批盐卖出去,不是让我陪你们试炮的!”

盐工们停在旁边,连准备搬上船的袋子也放了下来。

沈照夜等他说完,才道:“这趟不开炮,更不会拿你的船来试。我们带人护着你们走,有人来抢货,不会让你这条小船独自应付。”

“说得轻巧!”

“你这批盐总得送出去。大船跟在旁边,至少多些人手。若你不肯,我也不能硬拉你的船走。”

岑老六听见争执,带着鲁家船主过来。

许家船主见他,立即指向沈照夜:“你听听,他自己也说炮不能打!”

“没人说那门炮已经能用了。”岑老六朝海边看了一眼,“可他们船大,人也多。咱们三条小船各走各的,真遇上抢盐的,你能指望谁回头救你?”

许家船主抿紧嘴唇。

鲁家船主问起到了码头查货的事。沈照夜告诉他,该让官差看的照常给人看,这趟只是护送盐船,不替谁藏货,也不替谁闯关。

“风浪不好就靠岸等。”他说,“你们别为了赶着卖盐,反过来催我冒险。”

“这倒没人催你。”鲁家船主道,“谁家也不想把人折在海上。”

几个人在船边商量了许久。

许家最后只肯带七担盐,多一袋也不装。他叫来小儿子,把写着盐的分量的木牌交给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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