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有人改了指路牌(2/2)
“药送晚了还好说,船卡在里面,后头来个人堵着,我们往哪儿跑?”
青叶号才烧过,救人的绳子也才被人用铁钩去抢过。谁都记得那两条藏在附近的快船。
沈照夜叫来一名水手,让他回码头请贺知远过来,又请人找看守石楼的人。
林七帆把木牌靠稳,没有擦掉新画的箭头。
守石楼的人赶来时,还以为风吹坏了指路牌。
他看见木牌已经卸下,急忙问缘由。船主指住朝浅水那边画的箭头,问是谁改的。
“我没动过!”
那人俯身看清,连连摇头。
“这一面原先就没有箭头。昨日我添灯油时,挂的也是另一面。”
“今早有人上来过吗?”沈照夜问。
“天没亮那阵听见过划船声,可这里日日有人经过……”
他努力回想,最后只说,自己没有走到河边,也就没看见船上的人长什么样。
沈照夜没有再问下去,请他留下,等官府来人时把知道的事情再说一遍。
贺知远的小船不久便靠了岸。
他抱着官府留下的那份海图,登上石阶,先看见靠在墙边的木牌。沈照夜把经过说完,他低头望向新画的箭头,神情渐渐严肃。
“你们给的海图,走的是哪一边?”林七帆问。
贺知远把图铺到石墙上,用两块小石头压住边角。
他的手停在灯楼旁边。
纸上也画着一道斜箭,正指向东南那条浅水道。
船主凑近看了一眼,又抬头去看河面。两处指的,分明是同一个地方。
“连官府的图也这么画?”
林七帆从怀里取出大船上的那张海图,展开放在旁边。
这张图安排船队沿着左边较宽的水道前行,没有让他们拐进右侧的浅滩。两张图在前面的路段大致相同,到了石楼附近,就出现了差别。
贺知远将自己的图拿近些,又看了一遍。
“我今早从传令房领出来,外面包着纸,是我亲手拆开的。”
沈照夜问:“领图的时候,三十日的约定还没签吧?”
“没有。你们那时还在商量粮水和钥匙的事。”
贺知远说完,望向石墙边的木牌。
那时第一趟护送的路线尚未当众宣布,传令房拿给他的图已经画好了错误的方向。到了河口,指路的木牌也被人改过,正好让不知情的船主相信该往那里走。
沈照夜让跟来的记录人员把两张图的不同记清楚,抬头问贺知远:“这张是谁画的?”
“得回去找经手的人。”
贺知远把图卷起,握在手里。
“先停了这趟护送?等查清以后再走。”
船主坐在石阶边,抬头望向送药的小船。
蔡五娘还在船上等。箱子摆在她身旁,里面的药是几处病人盼着要的。船还没真正驶远,半日已经快耗过去。
林七帆走到石阶水路能走。我先坐在小船上,往前探一段。”
沈照夜点头,转向贺知远。
“药继续送。这张图请你带回去,找画图的人当面问。”
贺知远看着手里的海图,没有马上答应。
沈照夜又指向木牌。
“他们的船刚才差点进去。你到场以前发生了什么,看守石楼的人、船主都在这里,先把各自看见的说清楚。”
贺知远留下听两人讲述。
船主说到自己已经转舵时,声音有些发抖。守石楼的人则反复说明,昨日朝外挂的确实是那道褪色的旧箭头,自己没有更换过绳子。
记录人员写下他们的话,拿给两人认过。卸下来的麻绳留在一旁,沾在上面的黑油蹭到了石墙上。
林七帆同守石楼的人一道,将木牌重新挂好,让原来的箭头指向常有船只往来的水道。新画的那一面没有擦,留着往后查问。
船主跟他下石阶时,脚步比上来时慢了许多。
到了小船旁,蔡五娘立即问:“能走了吗?”
“走左边。”
船主攀上船,握住舵柄,望向林七帆。
“你在我这条船上多留一阵吧。前面再有岔口,也劳你看看。”
林七帆将测深绳放到脚边,在船侧坐下。
“我陪你过这段。”
船主点了点头,叫水手重新展开船帆。
小船缓缓转向左侧,大船跟着调整方向。两船避开已经露出更多泥地的浅水道,沿宽阔的河面往前走。
陈阿蛮站在大船上,看见林七帆没有回来,朝前喊了一声。
林七帆抬手回应,让他照看好船边。陈阿蛮望向岸上,见贺知远还拿着图站在石墙旁,心里已经猜到几分,没有继续追问。
水面渐渐开阔。
船主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指路牌,手一直握在舵柄上。经过下一处弯道时,他没有立刻转向,先朝林七帆看去。
林七帆站起来,把系着铅块的绳子再次放进水里。
岸上,贺知远把官府给的海图重新展开。
守石楼的人已经下去添灯油,记录人员正收好卸下的麻绳。图上的那道斜箭还在,若不是林七帆发现水浅,送药的船主照着图和木牌走,怎么看都像是奉命行船。
贺知远将海图递给身边的人。
“装回去,跟我回传令房。画这张图的人,今天就得见到。”
他下石阶时,又朝浅水道望了一眼。
潮水退得更低了,一片泥地正从右侧河道中央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