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运药的船又被拦住了(1/2)
戴破斗笠的汉子站起来,盯着岸上的指路牌看了许久。
箭头已经转向水深的河道。
蔡五娘乘坐的小船从石楼前驶过,沈照夜的大船跟在后面,两条船都没有进入他等候的浅滩。
他朝划船的人摆了摆手。
快船退进芦苇遮住的窄水道,绕过一片滩地,重新追了上去。
林七帆正在收测水深的绳子,听见身后桨声急促,回头看了一眼。蔡五娘也扶着药箱站起来,看见那条快船越来越近。
“他们找谁?”
没人应答。
前方又出现一条船,横着拦住去路。后面那条继续逼近,两边的人都盯着这条装有退热药的小船。
林七帆走到船尾,朝沈照夜挥手。
船主已经收低船帆,紧握着掌方向的长桨。他想从前方快船旁边绕过,对方也跟着转动,始终不给他让路。
大船上,随行的官差高声叫对方报出船名。
戴斗笠的汉子没有理会,俯身抓起一只连着麻绳的铁钩。
林七帆一眼看见,伸手将蔡五娘拉到身后。
“他们要扔铁钩,蹲下!”
铁钩越过船边,擦着木板划过,挂住了船尾安放长桨的木架。
快船上的人一齐划动。麻绳骤然拉紧,小船被扯得偏向一旁,两只药箱撞在一起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蔡五娘扑过去按住箱子,肩膀磕上木板,疼得吸了一口气。
船主想转回方向,右边的长桨已经被铁钩卡住。他使劲抽了两下,没能抽出来,抬头看见前面的快船又横过来,脸都白了。
“他们要把咱们往浅滩上推!”
陈阿蛮冲到大炮旁,取出腰间的钥匙。
“把火药拿来!后面那条快船——”
沈照夜挡住准备下舱的水手,朝前面指去。
“蔡五娘他们也在炮口前面!”
陈阿蛮绕到炮后看了一眼。两条船挨得很近,蔡五娘还跪在箱子旁边,船主正拼命扳动长桨。
他攥紧钥匙,没有再叫人拿火药。
林七帆已经从小船上喊过来,招呼大船上的水手接住那根拖船的绳子。
陈阿蛮转身抱来一盘粗麻绳。几名水手用长杆挑起对方连着铁钩的绳子,另用粗绳兜住,拉回船上,系牢在船头的木柱上。
掌舵的水手带着大船向左转。
绳子猛地绷紧,快船的船头随之向旁边甩去。四个划船的人措手不及,两支桨撞到一起,一人从座板上摔了下去。
戴斗笠的汉子扑向绳子,拔刀就砍。
林七帆叫小船上的水手拿来斧头,砍开被钩爪扎住的木架。铁钩带着一块碎木脱离船尾,被大船上的人拉了过去。
快船上的汉子也割断了自己那头的绳子。
船头失去牵制,转过来擦着蔡五娘的小船掠过。蔡五娘扶住箱子,听见船尾木板刮擦的声音,闭了一下眼睛。
船主握紧剩下的那支长桨,总算把方向稳住。
林七帆还没来得及回头,前面那条快船已从侧面驶近。艇头有人端起短弩,对着船主抬高手臂。
林七帆抓住他肩上的衣服,把人拉低,又竖起一块修船用的厚木板,挡在两人前面。
大船上的官差再次喝令对方住手。
官府发给他们的青边旗被风吹开。快船上有人朝那面旗看了一眼,拽住举弩人的胳膊。两人推搡了几下,短弩放低,船也掉了头。
另一条跟着退走。
陈阿蛮站到船边,看见小划船还系在那里,刚要叫人放下,沈照夜已经指向蔡五娘那边。
“过去帮他们修好船尾!药还等着送到岸上。”
陈阿蛮望着快船钻进芦苇,咬了咬牙,把钥匙塞回衣内。
他叫水手取来短木板和绳子,先送到蔡五娘的船上。林七帆同船主一起夹住断裂的地方,重新固定那支长桨。
蔡五娘坐起身,试着抬了抬胳膊。肩膀疼得厉害,好在还能动。
赵五乘小船过来,见她衣服破了一处,先问伤到了哪里。她朝肩上指了指,又叫他看船尾。
快船擦过的地方,蹭下一层白色石灰粉。
赵五正要伸手擦,林七帆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,岸上那道假箭头也是拿石灰画的。”
大船上的水手把铁钩和断绳送下来。林七帆拨开绳子裂开的地方,发现麻丝之间还夹着一根刷子上掉下的硬毛,根部粘着石灰。
他拿给赵五看。
赵五把手收回来,叫人将铁钩和麻绳原样带走,没有再清理上面的污物。
蔡五娘看了一阵,低声道:“指路牌没把我们引过去,他们就追来了。”
林七帆没有接话,回到船尾试了试长桨。
修补过的木架暂时撑得住。船主慢慢转动船头,避开那片浅滩,重新驶进较深的河道。沈照夜的大船跟在后面,两船之间没再拉开距离。
到了桥东收治病人的草棚,岸上的人已等得心焦。
蔡五娘刚下船,一个负责发药的人就迎上来,拿着写好的收条,指了指最前面的名字。
“水师那位军官家里来催过了,今日先给他母亲拿四包药。”
蔡五娘扶住刚抬上岸的药箱。
“四包都是大夫开的?”
“前几回一直这么拿。”
他正要把收条递过去,棚里忽然有人喊大夫。
沈照夜走进去,看见一个扛盐的短工躺在床上。身旁的同伴端着药碗,已经托起他的头,想把药倒进嘴里。
那人偏过脸,喉咙里一阵作呕,药顺着嘴角淌到衣领上。
“把碗放下,先别喂!”
沈照夜接住他的肩,让同伴松手。周鹤年跟着进来,俯身查看,问起他从早晨到现在喝过多少水。
同伴急得直搓手。
“没喝进去多少。汤药都煎好了,他就是不肯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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