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接走卢家母子的车找到了(1/2)
“昨夜灯都没点,我只看见那人袖子上脏了一大片,颜色记不住。”
郭通站在桌前,额头渐渐见了汗。
为了让他辨认,沈照夜找来几片沾过不同油料的衣服布料。晾干以后,有两处污迹都成了外圈发黄、中间发黑,郭通看了许久,始终不敢指认。
沈照夜用温水浸湿其中一片,郭通凑近时,忽然皱起鼻子。
“这味道我闻过。”
油腻的气味里夹着一股药材泡湿后的苦味。郭通低头又闻了一次,想起昨夜那个男人伸手替伤者清洗烫伤处,袖口从自己脸旁擦过。
“当时我还往旁边躲了躲。他那件衣服,不只是沾了油,还有这个味儿。”
被烫伤的工人也在隔壁看过那些衣料。他不知道郭通说了什么,提起的却是同样的气味。
蔡五娘听完,走到桌边,告诉众人,他们认出的衣料取自青叶号烧坏的药箱附近。
门外立即有人嚷起来。
“昨夜穿着医工衣服的,就是放火的人吧?”
几个帮忙救过火的水手还没走,听见这句,有人皱起眉。
“那天谁没碰过药箱?我袖子上也全是油,照你这么说,倒成我放的火了?”
人群里争了起来。
陆明棠叫来一个帮忙搬过药箱的水手,问当日都有谁在近处。那人想起袁四药,记得他抬箱子时,右边衣袖蹭得尤其厉害,后来一直想找地方洗一洗。
袁四药很快被请来。
他背着药箱,身后还跟着同值夜的大夫。刚听完来意,他便急声道:“昨夜我一直在船上守着伤员!有个人半夜烧得厉害,我连衣服都没顾上换,哪里去过铁匠棚?”
同来的大夫也说,袁四药整夜同自己在一起,几次替伤员换药,船上的人都见过。
陆明棠请他别急,问起沾油的衣服。
“送到八码头洗了。右袖擦过药箱,怎么搓都油腻腻的,我另外换了一件穿。”
袁四药说到这里,也觉出不对。
“你们是说,有人穿了我送去洗的那件衣服?”
屋里没人能替他断定。陆明棠让他把洗衣处的位置说清楚,记下来,准备去找。
袁四药放下药箱。
“我同你们去。”
跟来的大夫在门边叫他,伤员还等着换药。袁四药望了望门外,又看向陆明棠,站着没有动。
“您先回去照看病人。”陆明棠说,“我去问那件衣服的下落,问到以后,派人告诉您。”
袁四药这才提起药箱。
他经过门口,方才议论的人纷纷让路。有个水手想说句什么,他摇了摇头,快步往停着伤员的船上去了。
替船工洗衣的老妇被叫来时,双手还沾着水。
听见袁四药的名字,她立即记起那件短褂。
“右边袖子蹭了油,是不是?我洗过一遍,还有一大块洗不掉,就在袖口系了根黑线,提醒自己再洗一次。”
“衣服现在在哪里?”
老妇擦手的动作停了。
“昨夜让人取走了。”
陆明棠看着她,等她往下说。
“来的是个赶车的,说替袁先生取。他连哪边袖子脏了都知道,我就以为……”
她声音低下去,手反复搓着围裙的边。
那人来得急,车停在门外,没等她问完,就说西边铁匠棚有人受了伤,袁四药急着要衣服。
老妇说衣服还没洗净,请他等到明早。他立即发了火,问她衣服脏些要不要紧,救人耽误了,她又担不担得起。
“他拿出一分洗衣的钱,又添了两分,催我快拿。我孙子这几日咳得厉害,我就想着……多这两分,能给孩子添些吃的。”
门外,她孙子坐在台阶上,听见祖母提起自己,抬头朝屋里望。
老妇没有回头。
“他没有带袁四药写的字条?”陆明棠问。
“没有。可有块铜牌,正面写着给药铺赶车,背面还有六码头的字。我见他像是替官府的大夫跑腿,就没再拦。”
她从衣袋里摸出铜牌,放到桌上。
正面刻着“外脚药车”,背面是“六码乙”。铜牌下沿做成齿形,其中一个尖角断了一截,没有写车夫的姓名。
“他说牌子先放我这里,下回再拿。”
老妇说完,又取出收来的三分碎银,一并推到陆明棠面前。
“钱都在,没花。可袁先生的衣服已经给了他,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……”
“赶车的人长什么样?”
“戴着帽子,脸一直低着。外头又黑,我真没看清。”
老妇见陆明棠还等着,急忙把记得的事情都说出来。
车上挂着灰布帘子,由一头灰骡拉着。右边的车轮每转一圈,先连着响两声,隔了一点工夫,又响一下。她当时正要关门,被这声音引得往外看了看,车已经走了。
沈照夜问她,那人有没有说伤者叫什么名字。
老妇摇头。
她甚至没有问西边哪间铁匠棚。对方一口一个耽误救命,再加上那两分银子,她便把衣服取了出来。
“我去拿衣服时,还叫他等着,别催了……”
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钱,眼泪落到围裙上。
陆明棠没有把钱退回去,叫记录的老先生将她说过的话记下。老妇听到“西边铁匠棚有人受伤”,连忙点头,确认对方说的就是这句。
贺知远拿起铜牌,让人去六码头存放骡车的地方问。
老妇听见,扶着桌子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车轮的声音,我还能认。昨夜它停在门外,响得我心烦,听了好几遍。”
车棚里的汉子见官府来人,赶紧放下手里的草料。
听说要找一辆挂灰布帘子的骡车,他指向棚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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