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救回焦成海(1/2)
“他们把船尾那个人扔进河里了!”
水手朝远处一指,卢家的孩子立刻从舱门里跑了出来。
陈阿蛮正站在船尾。快艇上的两个人抛出一个长包,外面套着灰青色旧上衣,一端用黑布包得圆鼓鼓的。河水把它托起来,远看像是一个蒙着头的人,半边肩膀露在水上。
“焦叔!”
孩子扑到船栏旁,沈照夜从后面扶住他。
“站在这里,别再往前挤!”
杜海生已经带着水手坐进小船,拿长杆去够那件上衣。衣服被水推着转了一圈,他勾住衣领往近处带,忽然看见袖子里伸出几根芦苇。
他抓住上衣扯开,露出一捆截得齐整的苇秆。
“里面塞的全是芦苇!”
孩子怔在船边。
杜海生把那捆芦苇提起一些,才发现中间还绑着扁石。石头压低一侧,衣服浮在另一侧,从远处看,像有人呛了水,歪着肩膀漂流。
陈阿蛮抬头去找快艇。
它已经钻到南岸的水草后面,只露出一截船尾。四个人还在划船,末尾那人的胳膊伸出来时,他看见后面另有一个人趴着,头上蒙的布没有取下。
“人在南边那条船上!”
孩子攥住沈照夜的衣服,朝陈阿蛮指的地方张望,水草太密,他什么也没看见。
沈照夜叫水手留在船尾照应杜海生,自己送孩子回舱。
卢夫人躺在床铺上,身子随着大船轻轻晃动。周鹤年托住她的肩,把卷起来的毯子垫到背后,让她躺得稳些。
“请林七帆慢点走。”他说,“她还受不了颠簸。”
沈照夜应下,让孩子坐到母亲身旁。
“周先生陪着她,你也在这里。外面有消息,我来叫你。”
孩子望了一眼母亲,松开了抓着他的手。
南岸的水草长得很密,快艇贴着岸边往前走。划船的人压低身体,不时将船桨平放,从倒垂的草叶
林七帆不敢让大船靠得太近,沿着较深的河道跟着。快艇在里面拐弯,大船也随着调整方向,水草一遮,陈阿蛮就得换个位置看。
他几次只能听见船桨拍水的声音,急得朝前走了又退回来。
杜海生的小船已经跟上,留在大船旁边,等着接应。
前面的水草忽然分开。
快艇从岸边驶出来,船头直冲一处废弃的码头。那里原来供运盐船卸货,用木板铺出一条通往河中的路,如今柱子歪斜,外面几块木板已经塌进水里。
船上的两个男人放下桨,拖起趴在后面的伤者。
伤者双手绑在背后,站不稳,被拖得跪倒在船底。他咳得厉害,头上蒙着的布滑落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。
陈阿蛮抓紧了船栏。
一个男人揪住伤者的后衣领,把他推到码头剩下的木板上。伤者膝盖先着地,想撑起身子,身后又挨了一脚。
他扑倒在木板上,脸撞到旁边的柱子。
另一个男人抱起船底的石块,扔进河里。
绑在伤者脚踝上的绳子骤然拉直,把他的双腿拖过木板边缘。上半身还趴在板上,两只手捆在背后,连柱子都抱不住。
“他脚上拴着石头!”
陈阿蛮喊了一声,杜海生的小船已经冲了过去。
沈照夜奔到船边,叫人准备接伤者。林七帆让水手收帆,大船的速度渐渐慢下来,停在废弃码头外面。
快艇上的人重新拿起桨,朝河道外面逃去。
跟船的官差看了一眼公文,又看向前面。官府准他们搜寻的地方到这座码头为止,快艇再走远,就出了指定的河段。
“他们过了码头!”官差朝沈照夜喊。
沈照夜正探身看杜海生那边,没有回头。
伤者的肩膀已经滑下木板,河水漫到嘴边。杜海生抓住他的衣领,用力往上提,同船的水手伏下身,托住他的腋下。
两人只能勉强让他的脸露出水面。
伤者张着嘴吸气,刚吸进去一点,又呛得咳起来。杜海生一只手不敢松,另一只手伸下去摸到脚边的绳索,拿刀去割,刀刃被里面的细铁丝挡住了。
“先托住石头!”
赶来帮忙的水手用带钩的长杆兜住石块外面的绳子,几个人合力往上拉。石块离开河底,被带到残存的木板旁,脚踝上的拉扯总算松了。
杜海生把伤者的肩背抬进小船。水手取来修船用的铁钳,剪开缠在绳索里的细铁丝,再解开脚边的绳结。
伤者的双腿被抱上船时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杜海生跪在旁边,扶住他的背,连声叫他。
那人咳出一口水,头无力地垂下。杜海生伸手托着,不让他的脸贴到船板上,抬头叫同伴赶快回去。
快艇已经拐过前面的河弯。
陈阿蛮看着它消失,左手握紧又松开。随后他退到一旁,把船边的位置让给准备接人的水手。
伤者抬上甲板,周鹤年也从舱里出来了。
沈照夜剪开捆住手腕的麻绳,里面的皮肤已经勒得发紫。伤者想动一动手指,胳膊稍抬,胸口就疼得一缩,紧接着又咳起来。
周鹤年扶住他的肩,让他靠在卷起的毯子上。沈照夜解开胸前湿透的衣服,看见右边肋骨附近肿起一大片,青紫中带着被鞋底踢过的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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