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救回焦成海(2/2)
他伸手查看,伤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疼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你别往这边侧。”
沈照夜停了一下,等他缓过气。周鹤年拿来另一条毯子盖住他的腿,叫围在旁边的人退开些,别挡住光。
卢家的孩子站在舱门口,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
“焦叔!”
他跑过来,到了近处又不敢碰,蹲在周鹤年身旁,眼里全是泪。
“就是他。昨夜有人要打我,他拦了一下,说别碰孩子……”
伤者的眼皮动了动,目光转向孩子。
孩子赶紧往前挪。
“我娘也救回来了!她就在里面!”
赵五替伤者解下湿透的腰带,从衣服里找到一块做工用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庚四”。他叫来负责记录的老人,把木牌放到那本临时工匠名册旁。
名册上,这个编号记在焦成海名下。
沈照夜俯身叫他:“焦成海?”
那人费力睁开眼睛,点了一下头。
孩子听见这个名字,转头看向赵五,又回来看他,像是终于知道平日被叫作“焦叔”的人究竟叫什么。
焦成海想开口,先咳了一阵,嘴边流出带血的水沫。周鹤年扶着他,轻声叫他缓一缓。
一名官差抱来先前从快艇后面捞起的灰青色上衣,放到木箱上。右肩那个白色的“药”字还看得见,袖口也沾着黄黑色油污。
“昨夜替烫伤工人上药的,会不会就是他?”
官差想把衣服拿近,比一比焦成海穿着是否合身。
那件上衣又短又窄,摊在焦成海身旁,显得小了许多。官差迟疑着伸手去扶他的胳膊,伤者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沈照夜挡住他的手。
“胸口挨了打,胳膊抬不得。”
赵五接回衣服,放进木盆。
“带回去让袁四药看看。他自己的衣服,总认得。”
官差没有再动,退到老人旁边,看他记录救人的经过。
陈阿蛮站在船边,手里还攥着从岸边带回的一截断绳。他看见孩子一直蹲着,便搬来矮凳放在旁边。
孩子摇头,不肯离开。
“我娘醒了,你叫我一声。”
陈阿蛮朝舱里看了一眼。
“有人陪着她,你别急。”
周鹤年让水手抬来担架,准备把焦成海送进舱里。
焦成海听见几个人商量着搬动,忽然伸手抓住沈照夜的衣袖。他的手指肿得厉害,攥了两次才抓牢。
“洪药二……”
沈照夜蹲回他身旁。
“那辆骡车?”
焦成海点头,喘了几口气。
“我赶过。”
赵五立即叫记录的老人过来。
焦成海的目光追着他,想抬起头,胸口一疼,又躺了回去。他紧紧抓着沈照夜,不肯让人把自己抬走。
“卢绍衡的拇指……不是我砍的。”
沈照夜看着他。
焦成海又说了一遍:“不是我。”
“听清了,你先歇口气。”
周鹤年托住他的肩,替他换了个不那么疼的姿势。焦成海闭上眼,嘴唇仍在动,像是怕昏过去以后,这句话就来不及说了。
沈照夜等他呼吸平稳些,低声问:“你知道动刀的是谁?”
焦成海的眼睛只睁开一条缝。他抬不起手,朝赵五拿着的木牌看去。
“拿过我工牌的那个人。”
老先生的笔停在纸上。
焦成海喘息着,抓住沈照夜衣袖的手越来越紧。
“他拿我的‘庚四’牌子……砍了卢绍衡的手指。”
沈照夜俯身听着。
焦成海停了好一会儿,终于又挤出一句:
“他还在七码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