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她不肯说谎(1/2)
“姑娘,这封信怎么能贴到外面!”
送信的女人从门房里出来,手里的针线篮还没放下,就看见几个人围在会馆门前,读着阿绣刚贴好的书信抄本。
有人念到沈照夜的名字,又往下看见陆明棠母亲娘家那些亲戚,转头问身旁的人出了什么事。
女人想走过去,被阿绣拦住。
“你昨日亲手送来的,哪一句抄错了?”
“我不是说抄错了……”
她望向坐在门内的陆明棠,声音低下去。
“这毕竟是家里的事。”
陆明棠将昨晚收到的那封信放到桌上。
“我母亲娘家的七家亲戚,连我怎么离开陆家仓库都不知道。现在他们的名字写在这里,说我不答应诬告沈照夜,就抓他们。你还叫我把信藏着?”
女人攥着竹篮的提手,没再往门外走。
阿绣把凳子搬到陆明棠旁边。两个人昨夜都没怎么睡,派去打听亲眷下落的人也还没有回来。门外每有人叫一声,阿绣便抬头去看。
来的却是官船上的人。
吴巧云从人群中走进会馆,身后跟着两名差役。她报过姓名,将一份盖着巡海道印章的文书交给陆明棠,说今日由自己陪她上船,路上不会让男人单独接近她。
陆明棠读了一遍,抬头问:“还送我回这间会馆吗?”
吴巧云朝港口望去。三条官船停了一夜,写着船名的地方始终蒙着黑布,船上的人已经在催她回去。
“到了船上,我再替你问。”
陆明棠把文书放到桌上。
“上回押送我的人,也叫我跟着走。衙门没到,我进了陆家的仓库。这回连船叫什么、要往哪里开,都问不出来,我怎么跟你走?”
吴巧云看了一眼门外贴着的信。
“巡海道正要问你离开仓库的经过。如今你把这些话贴出去,外面传得沸沸扬扬,更得当面问个清楚。”
“可以,就在这里问。”
陆明棠叫阿绣请来码头负责记录的老先生。桌子搬到门外,吴巧云坐下时,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沈照夜留在浮桥旁,离问话的桌子有一段距离。
吴巧云朝他那边看了看,转头问陆明棠:“你从陆家仓库逃出来,上了他的船。走之前,他有没有托人给你递过话?”
陆明棠从衣内取出那支断簪,放在桌上。
“我从仓库后门逃出来,用的就是它。插销卡得紧,我拿簪子一点点拨,阿绣在后面催,怕看守回来。那时候沈照夜连仓库都没进过。”
她转向站在外侧的郑班头。
“押我进去的人在这里。郑班头,你见过沈照夜吗?”
郑班头被众人看着,低头咳了一声。
“没有。那晚没人来袭击我们。”
“衙门发下来的文书,要你把我送去哪里?”
“送到衙门问话。”
“那为什么进了陆家的仓库?”
郑班头的脸涨红了。
“陆家的通事叫我从鱼市那边拐过去,说先避一避。我……我先前已经交代过。”
他不愿再看陆明棠,目光落到自己鞋上。老先生问是否照这句话记,他低声应了。
陆明棠回到桌前。
“到了海滩,沈照夜问过我,要不要回会馆。那晚我怕陆家的人再来抓我,才选了他的船。”
阿绣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我一直跟着姑娘。我们身上最后七钱银子,全给了送我们到海滩的船家。接应的小船到了,姑娘自己上的船,爬绳梯时手还在流血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看向陆明棠的手。那道伤已经结痂,她还记得当夜湿布里渗出来的血。
吴巧云问了船家和接应水手的姓名,赵五从会馆里取来当晚的登记,交给老先生查看。
送信的女人站在旁边,越听越不安,终于开口:
“内院没叫姑娘说得这么细。只说那晚心里害怕,听了沈大夫的话……”
陆明棠望向她。
“我怕的是陆家追来的人。你要我说成怕沈照夜?”
女人的眼睛红了,目光移到桌上那封信。
“可你不答应,那七家人……”
陆明棠没有马上说话。
阿绣站在她身旁,听见母亲娘家的亲戚又被提起,脸色也变了。她们昨夜把姓名和住处写给了出去打听的人,到现在却连一家是否平安都不知道。
送信的女人忽然抹起眼泪。
“昨晚内院又来人催我,说出城要用的凭证已经收了。东院刘管事亲自去的,七家都收了,叫我无论如何再劝劝你。”
阿绣猛地转头。
“昨夜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”
“我怕回去交不了差,也怕你们说我帮着害人……我一夜没敢走。”
陆明棠的声音绷紧了。
“谁来告诉你的?”
“内院跑腿的小厮,说酉时将尽就收了。他催我回去,我不肯,他骂了几句,自己走了。”
“你亲眼见过刘管事去那几家收凭证?”
女人摇头,哭得更厉害。
赵五记下小厮的姓名,叫会馆的人再去打听。陆明棠一直看着那封信,指尖抵住信纸上一个熟悉的名字,好一会儿才抬起头。
“余三柜还在会馆吗?”
阿绣应声,说自己去找。
“请他过来。我押在官府的货款,还有垫出去没收回的钱,能不能先取出一部分,给那几家送些米。”
“得让官府答应。”赵五说。
“我写一封信,请贺大人准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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