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买米也不行?(2/2)
“这条卖不出去。”
渔民拿起来,还想让他仔细看看。鱼贩没有接,伸手去挑下一条。
他低头摸着鱼腹,慢慢把鱼放下。
两名伙计将挑出的鱼放进自己的筐里,称出重量,报给鱼贩。渔民在旁边听着,几次想插话,看看剩下那些颜色已经不好的鱼,又闭上嘴。
三条船上的鱼,最后只卖出七成左右。
留下的堆在舱角,腥臭气味渐渐重起来。一个水手拿草盖住,另一个端来盆子,清掉甲板上积着的污水。
最急的渔民接到银子,付了同伴应得的工钱,把余钱装进腰间的小布袋。他的小儿子走出船篷,抓住他的衣服,问能不能买米煮饭。
渔民摸了摸钱袋,取出一些,让伙计到旁边的粮船上买。
孩子跟到船边,看着装米的小口袋被递过来,转身叫哥哥帮忙生火。
运粮船的舱里已经空出大半。
老掌柜提灯下去,摸到压在最底下几袋米的麻布湿得厉害。他叫人抬出一袋,请粮行老伙计过来看,对方打开袋口,翻过
掌柜没有再叫第二遍。
外面忽然有人喊:“官船过来了!”
他扶着舱梯爬上去。
一条比先前大得多的官船从港口西侧驶来,左右各露着一门小炮。原来拦船的差役迎过去,爬上甲板,向带队的人说了几句话。
大船随即朝正在交易的船只开来。
买鱼的伙计刚要划船回岸,见官兵举起长篙,赶紧把桨放到膝上。运米的灰篷船也被叫住,两个搬运工扶着米袋,不安地看着上面。
官船放下一条小艇。
一名差役抱着登记船家姓名的簿子,挨着问买家是哪家铺子、家在何处,又叫帮忙搬货的人报上姓名。
小饭铺的掌柜急着解释:“米已经买好了,铺里还等着下锅呢。”
差役看了看他船上的米袋,记下铺名。
“巡十七往哪里去了?”
掌柜愣住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刚从铺子里出来。”
“路上听谁提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差役继续追问,掌柜说来说去,只有自己来买米的经过。官船上的人嫌他说话慢,催了几声,他更紧张了,连自家铺子早晨几点开门也说了出来。
粮行老伙计把最后一袋米放到灰篷船上,差役正好来到他面前。
“你知道巡十七的去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出来接这几条船?”
老伙计扶住米袋,喘了口气。
“他们给粮行运米。船进不来,掌柜叫我带人出来装,就这么回事。”
差役将一份预先写好的文书摊在米袋上,让他按手印。
老伙计凑近灯火读了几行,脸色变了。
上面说他知道巡十七去了哪里,受了官差询问,也没有如实说出。
“这不能按。”
差役抬眼看他。
“我从铺子坐船到这里,巡十七在哪儿,我连影子都没见着。你让我认下这些,到了衙门,我拿什么答?”
差役把文书往前推。
“让你按就按,到了上面再说。”
老伙计看向官船上的炮,又看了看身后两个搬运工。
一人背上全是汗,衣服贴着肩胛,另一人抱着秤,嘴唇抿得很紧。
老伙计把文书从米袋上移开。
“改成我不知道,我就按。你这样写,我没法认。”
差役盯住他。
老伙计没有再争,弯腰扛起脚边那袋米,慢慢走向灰篷船。袋子压得他背都弓了,他在船边站稳,招呼伙计来接。
一根长篙横在了小船前面。
“谁准你走了?”
老伙计停下。搬运工赶紧接住米袋,和他一起放到船底。
他直起腰,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。
小饭铺的掌柜也拿着买米的收据过来。他怕差役把这笔生意说成别的事,将收据递到对方面前,指着上面的米重和价钱解释。
差役问的依旧是巡十七。
掌柜急得声音都变了:“我就买这几袋米!你拿我去见衙门里的老爷,我也只做了这件事啊!”
买鱼的船家听见,赶紧从怀里取出自己的凭据。
几个人围在小艇旁,各说各的来由。一个鱼贩见印泥递到跟前,伸出手想按,同伴拉住他的袖子,叫他把文书念清楚。
鱼贩看完,手缩了回来。
差役将文书一张张收起,记下了谁不想签字。旁边的官兵催那些人赶紧回自己的船上,还把长篙横过来,不让他们靠岸。
灰篷船已经装满了米。
老伙计坐在米袋旁,听见岸上有人高声叫他的名字。粮行又派伙计来催,站在码头边,还在询问米什么时候送到。
他站起来,朝岸上挥手。
“米买好了!”
岸上的人似乎没听清,继续招呼他快些回来。
老伙计看了看挡在船头的长篙,双手拢到嘴边。
“官差拦着,船回不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