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报一个名字(2/2)
“你看看我的胳膊!”
汉子掀起袖子,红肿的棍痕横在小臂上。陈阿蛮看向仓门,几名护院握着木棍,差役就在旁边,并没有过问的意思。
周鹤年接着给孩子看病。妇人怕米卖完,又托人去柜台问了一回。
掌柜被门前的争执弄得烦躁,终于吩咐伙计分出半斗给她。
价钱没降,半斗收四分半。
妇人拿到米,仔细记下周鹤年交代的用药方法,道了谢便带孩子回家。仓门前吵的那些事,她已经顾不上听了。
附近几条街的买主陆续来到米市。空着的布袋提来提去,问遍了关门的粮铺,最终也只能到陆裕仓排队。
陆明棠正同粮商商议去见顾维桢,巷口又来了几名差役。
同行的书吏带着一份新告示。掌柜认得他,让伙计搬出桌子,给他办事。
告示钉好,差役当众念了起来。
商户可以通过告发,取得重新营业的许可。替巡十七在岸上联络商户、安排粮水的人,都在查问之列。陆明棠住在哪里、同谁往来,也可以上报。消息查实后,准许告发的商户营业三日。
念到陆明棠的名字,周围几个人朝她看了过来。
她把告示从头读完,走到桌前。
“这份命令是谁签发的?”
“巡海道的公文,印就在
“经办的是谁?”
书吏看了看她,又看见陈阿蛮站在不远处,索性将告示副本交给差役,让他贴到旁边的水行去。
卖炭的掌柜在桌前等了一会儿,问起自家的铺子能不能照此办理。
书吏听过店号,给他一张写告发状用的纸。
“所知的事情写清楚,别只添个名字。”
卖炭的掌柜收好状纸,回铺子找笔去了。旁边两个小店东家也来询问,很快各领了一张。
卖盐的掌柜抱着账本,等书吏忙完才开口。
“我只报自己铺里的事,什么时候能开门?”
“五日后等回话。”
“告发别人的呢?”
“三日内答复,查实了,给三日的营业许可。”
卖盐的掌柜算了一下日子,脸上愈发难看。
他赁着铺面,房钱拖了两月,昨日刚向东家保证,这两日一定凑齐。铺里有盐,街上有买主,再关五日,东家未必肯让他继续住下去。
“我的账都带来了,伙计也能叫来。劳驾给查查吧,铺子实在关不起这么久。”
书吏让他把店号留下。后面又有人来问告发的事,他便把掌柜的账本推到一旁,空出桌面。
一个钱庄掌柜找上刚从东堤回来的脚夫。
“你们那里,平日是谁安排运粮?住在哪里?”
脚夫看见他手里领来的状纸,脸色变了。同伴扯了扯他的衣服,两人转身就走。
“我不过打听一下……”
钱庄掌柜追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陈阿蛮看在眼里,骂了一声。钱庄掌柜避着他,将状纸折起,匆匆离开米市。
陆明棠站在告示旁。昨夜同她一起忙着卖粮的人,有的回了铺子,有的在书吏桌前打听条件。方才大家还在一起质问差役,转眼便连说话都怕旁人听见。
沈照夜走过来,请林七帆抄一份告示,送去给顾维桢。
他们没有拦那些领取状纸的商户。
卖盐的掌柜始终在桌边。他把被挪开的账本拿回来,又向书吏问道:
“写出一个人,你们就去抓他?”
“带到衙门问话。”
“要关几日?”
“那得等问过。”
掌柜不作声了。
陆裕仓的买卖越做越忙,伙计换着量米,灰袄商贩忙着收钱。门口的差役替他们整队,催买完的人离开。有人骂了半天,轮到自己,还是把粮钱交了出去。
卖盐的掌柜最后也领了一张状纸。
他写下自己的姓名和店号,又看了看街对面。伙计守着关门的盐铺,见他望来,以为事情有了着落,满怀指望地往前走了几步。
掌柜低下头。
替病人张罗粮水的几个人,他都认得。昨日还有人来他店里买盐,聊起哪处缺粮,哪处病人多,说完便赶着去忙了。
书吏转向另一名商户,问道:
“你亲眼看见他替赵五找船?”
“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名字写全,住处也添上。”
卖盐的掌柜把账本放到书吏面前。
“劳驾,派个人去看看我的铺子吧。”
他领来的告发状压在账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