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撤旗(1/2)
清早,昨夜来登记船名的官差又到了巡十七。
他带来两份文书,放在赵五面前,开口就催沈照夜出来。
“陆大人等着回话,晌午以前要送到。”
沈照夜正在舱里给伤者换药,让他等一会儿。官差在甲板上走了两趟,听见里面有人喊疼,不好再催,站到船边朝港内张望。
等沈照夜出来,他立即上前。
“陆大人愿意为你上书,请朝廷重新审理医馆的案子。照着这上头办,往后还能回去行医。”
赵五把文书递过来。沈照夜读了开头几行,没有往下翻,让他念给船上的人听。
吃早饭的水手陆续围过来。阿绣帮赵五展开文书,他读到巡海道要派人接收火药柜的钥匙,陈阿蛮就打断了他。
“钥匙也要拿走?”
“官府要派人看管火药。”
陈阿蛮将饭碗搁到桌上,站了起来。
“昨夜他们拿弩箭射我们,今日倒来收钥匙!”
官差退开些,没有与他争。赵五继续读,陆明棠站在旁边,渐渐看见自己的姓名也在上面。
官府已替她安排了去处,要她随陆廷章回家,再由族中长辈送到衙门问话。
“我不走。”
官差听见,勉强笑了笑,想说陆家的事由陆家长辈商议。陆明棠没有让他往下说,只叫他将这句话带回去。
阿潮原在舱门旁帮周鹤年收拾药箱,听见文书提到海图,也走了过来。她指着自己,向赵五求证。
赵五点了点头。
“要把你和图一同带去。”
阿潮看着他,慢慢收回手。赵五等了一会儿,才读后面的内容。
这份文书不只问巡十七从哪里买药。替他们送过东西的人,家住何处,靠什么营生,衙门都要一一问明。
郑小栓端着碗站在人群后面,听到这里,急忙挤了过来。
“我娘托船捎来的鱼干,你们也要查?”
官差问他住哪条巷子。郑小栓说了鱼骨巷,对方就叫赵五记下,连带鱼干的船家也要报给衙门。
“那是我娘给我吃的。她连陆大人是谁都不知道!”
“问的是东西从哪里来,照实说就行。”
郑小栓张了张嘴,没能再接话。
鱼干还收在他的铺盖嘱带一句话,叫他别总替旁人干活,自己的饭也要按时吃。他拿到那袋鱼干,分给同伴一些,剩下的打算慢慢吃。
现在官差站在面前,要他家里的住处。他想到两个妹妹还小,母亲见了差役会害怕,脸色渐渐白了。
“沈大夫,我方才还觉得,你能回医馆也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在船上,熬一天是一天,你那桩案子拖了这么久……”
陈阿蛮朝他看来,他低下了头。
“我没想把我娘牵进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照夜道,“你是在替我想,没什么可赔不是的。”
郑小栓没再说话,把碗放到一旁。
赵五读完,围在桌边的人都没有散。有人想赶官差下船,被林七帆拦住。官差见没人愿意画押,又提醒了一次晌午的时辰。
“陆大人还交代了,你们今日不答应,外面的战船就照先前的军令行事。”
林七帆抬头望向桅杆。
“总兵答应的十日呢?”
“我带来的话,就是这些。”
官差往船边退去,叫自己的水手等着。
顾维桢派来的随从随后登船,带来一封亲笔信。
信里说,赴宴那晚的经过,他会继续向上司呈报。他答应过送四人回巡十七,后来官兵怎样拦船、抢走文书,随从又是怎样被逼入水中的,他都不会改口。
至于沈家的旧案,他没有在信末许下翻案的日子。
随从还带了口信。顾维桢眼下无法另请一位官员来审,也不能保证朝廷赦免沈照夜。王水生与葛九尚未放回,他派人陪着,仍在向陆廷章要人。
陈阿蛮听完,重重吐了口气。
“两个送信的老人,到现在也没能出来。”
沈照夜将信读了两遍,递给陆明棠。她看过以后,让阿绣收进装文书的箱子。
巡海道送来的招安文书还铺在桌上。
沈照夜又看了一遍关于重审旧案的那段话。他盼了这么久,最想听见的就是这些。师父被打死以后,医馆没了,门前那条街也再没回去过。有时候夜里醒来,他会想起病人坐在门外等候的情形,想起师父嫌他抓药慢,在药柜后面催他。
如今医馆已经成了别人家的药栈,自己还在海上。陆廷章只用几句话,就叫他又想起开门行医的日子。
阿潮坐在桌边,一直没有离开。官差朝她看了几次,她就往周鹤年身边靠近些。
沈照夜将招安文书交给阿绣。
“抄一份,留在船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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