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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撤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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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绣坐下照抄,赵五陪在旁边,帮她核对。陆明棠没有劝沈照夜,也没有替他催促。她自己已经说了不走,余下的话,须由沈照夜说。

官差等得焦躁,又过来问抄完没有。

阿绣写完最后一行,赵五从头看过,叫她收好抄本。沈照夜拿起等着自己画押的那张,走向煎药的小炉。

“沈大夫?”

官差跟了两步,看见他将文书折起,才觉得不对。

沈照夜把招安文书放进炉膛。火焰舔上纸边,他的名字很快卷曲起来,空着的画押处也烧穿了。

官差扑到炉旁,已经取不出来。

“你这是毁官府文书!”

“巡抚衙门的公文还在桌上,你带回去。”沈照夜道,“这张要我画押的,我不签。”

“你想过没有?陆大人往后不再替你说话,医馆的案子怎么办?”

沈照夜没有回答。

他看着那张文书烧尽,走到桅杆

林七帆握住绳子,没有马上动。

“总兵那边,咱们还没见着人。”

“降吧。”

青白旗慢慢落下来,风吹得它几次缠住绳索。林七帆把绳子抖开,陈阿蛮在

船上的人都望着。有个水手原本提着水桶要进舱,走了两步,又在门边停住。

赵五将旗展开,提醒沈照夜,顾维桢和总兵都曾在上面盖章。

沈照夜取来剪刀,把那两处留下,交给赵五同顾维桢的信收在一起。剩下的旗子,他亲手送进炉中。

烟比方才浓了,火焰从折叠的缝隙间钻出来。沈照夜没有站着等它烧完,转身回到众人面前。

官差已下了船。他没有立即离开,叫附近巡船上的人过来,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几名军士抬头看向巡十七,见桅杆上真的空了,随即划船去别处传话。

林七帆让水手留心周围的船,又对甲板上的人说:“有要上岸的,趁今早送水的船来,一道走吧。工钱到赵五那里领。”

没有人应声。

过了一会儿,两名水手回了舱。另一个也跟进去,掀开铺盖坐了许久,最终没有收拾东西。

出来的两人各背着一个包袱,在船边等。赵五拿着账册过去,叫他们坐下结工钱。该付的数目没有少,他又让人取来些干粮,塞进两人的包袱。

陈阿蛮看见,走到一旁腾出地方,没有问他们为何要走。

送水的老船家从北面来了。

六桶水装在小船上,划起来比昨夜慢得多。老人看见巡十七的旗不见了,正想招呼,一条巡船赶到身旁,喝令他回去。

“我给赵先生送水。”老人解释,“昨夜就说好了,天没亮便去装的。”

“巡十七已经拒了招安,不能再给他们运东西!”

老人不知道船上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看见赵五在上面叫人接水。他把桨放下,向军士解释自己这一趟从哪里来,水又是哪家铺子的。

军士听得不耐烦,让他把船划回去。

“那我找谁收钱?”老人急了,“水铺的钱已经付过,船也跑了一早上。你们早些说不准送,我就不接这趟活了!”

送文书的官差听见争执,叫巡船上的军士跟过去看着。

“卸完就让他走。”

老人没有再争,赶紧把船划到巡十七旁。水手们接住缆绳,等小船不再晃动,合力搬水。

伙夫早在上面等着,接到水桶就叫人往灶房抬。周鹤年也从舱里出来,让人给煎药的地方留一桶。其余几桶搬到阴凉处,赵五看着最后一桶离开小船,按昨夜说定的价钱付了账。

军士守在旁边,催老人快走。

林七帆将那两名水手叫来,请老船家捎他们上岸。老人看了看包袱,答应下来,叫两人坐在原先放水桶的地方。

其中一个临下船,回头望向沈照夜。

“沈大夫,我们……”

“路上当心。”

那人低头应了一声,扶着梯子下去。陈阿蛮替另一人递下包袱,叫他把干粮放稳,别让海水浸了。

老人收好船钱,又解下灯旁的白绳,卷起来放进自己的小木箱。

赵五问他明日能不能再送水。

“明日有盐要运。”老人说,“你要水,派人来找我。我若能抽出空,就来。”

他没有把白绳丢掉,也没有再系回灯旁。小船载着两名离船的水手离开,军士看他们确实上岸去了,才转头盯住巡十七。

港外,青叶号忙着给七家客商交货。广济号答应留下的小船泊在不远处,两名水手正在检查船桨,灯旁那截白绳还在。

沈照夜站到船头。

巡海道的船比清早多了几条。林七帆已经让人把绳索备齐,等着他开口。

“老林,看看还有哪条路能出去。”

林七帆望了一阵港外,叫来熟悉水道的两个水手,商量从哪里探路。

身后的水桶已经搬完。伙夫提着一壶新烧的水出来,叫他们先喝些,凉了还得重新烧。沈照夜接过碗,望向空下来的桅杆,没有再问朝廷什么时候会回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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