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夏四娘(1/2)
沈照夜正同林七帆商量出港的路,第七码头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叫。
一艘刚离开码头的货船,桅杆从中间折断了。挂在上面的船帆一同落下,几个船工躲闪不及,被压在底下。船身猛地一歪,捆好的麻料滚向一边,又有一人跌进海里。
船上的妇人奔到船边,朝水里抛下绳子。听见帆布底下有人喊她,她又赶了回去,两头顾不上,急得放声求救。
林七帆看见货船正往礁石那边漂,立即叫水手准备小船。
“巡十七不能再往里开,那边太浅了!”
沈照夜带着陈阿蛮和阿潮乘船赶过去。周鹤年随后登上广济号留下的小船,让两名水手去接落水的人。
巡海道的小船就在附近。官差站起来张望,问旁边的人出了什么事。陈阿蛮叫他让路,自己那条船几乎擦着官船过去,两个水手使劲划桨,谁也没停下来解释。
落水的船工抱住了妇人扔下来的绳子。船越漂越远,他被拖着往前走,水不断灌进口鼻,已经没力气喊了。
周鹤年的船赶到时,那人松开一只手,想去够船边。另一只手随即也滑开,头一下没进水里。
水手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服,周鹤年伸手帮忙。两人把他往上拖,另一名水手赶紧来托住他的腰,费了好一番力气,才把人拉进船里。
那人伏在船边咳嗽,双手紧攥着水手的裤腿。周鹤年蹲在一旁,等他睁开眼睛,告诉他已经救上来了。
“去巡十七。”
两名水手重新拿起桨,载着落水者离开。
沈照夜他们已经登上货船。
妇人跪在帆布旁边,想把缠得更紧。
陈阿蛮割断绳子,叫两个没受伤的船工一起帮忙。帆布掀开以后,一个船工捂着额头爬出来,血顺着眉毛淌下来,眼睛几乎睁不开。
沈照夜扶他坐下,让他用干净的帕子按住额头,又去查看另外两人。
“我弟弟呢?”妇人跟在他后面,声音发抖,“方才就在桅杆旁边,穿棕色衣裳的那个!”
青年侧躺着,一根撑帆的木头压在胸前。他听见姐姐喊,想抬头,身子刚动便疼得缩了回去。
陈阿蛮与船工将那根木头抬开,沈照夜跪到青年身旁,扶着他慢慢挪出船帆底下。妇人伸手要抱弟弟,青年痛得呻吟了一声,她吓得不敢再碰。
“阿弟,你看看我。”
青年睁开眼,勉强叫了声姐姐,每喘一口气,脸上都显出痛苦。沈照夜解开他胸前的衣服,察看受伤的地方,没有让他站起来。
另一个被压住的船工突然叫喊。
断桅压着他的腿。他见旁边的人都出来了,也想挣脱,才动一下,就疼得抓紧手边的麻料。
“别拉他!”沈照夜叫住两名船工,“得把桅杆抬起来。”
陈阿蛮挽起袖子,与船工一齐用力。桅杆只是晃了晃,几人脚下又随船一歪,只得赶紧松手。
妇人跑到船尾,试着扳动船舵。缠在着被压住的船工,脸都白了。
阿潮拉了拉沈照夜的衣服,指向敞开的前舱。
她进去掀开挡路的破草席,露出两排旧木架,跟过来,帮她把木板搬了出去。
妇人看见,朝船工喊:“里面还有!都拿出来!”
陈阿蛮把长木板伸到桅杆沈照夜叫阿潮递来另一块木板,垫住腾出的地方。
被压住的人疼得满头是汗,牙齿咬着衣袖,一声也不敢再喊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蔡九柜的招呼。
青叶号没有驶进浅水,停在较远的地方,派小船送来一根绳子。妇人让船工把绳子拴在船尾,又向青叶号高声说明,船舵被缠住了。
蔡九柜叫水手慢些开船。绳子逐渐绷直,货船没有继续往礁石漂,甲板上的人也终于能够站稳。
陈阿蛮和两名船工重新使力。
阿潮又搬来木板,塞在断桅扶住他的身子,慢慢将人挪开。
裤腿撕破了,里面肿得厉害。那人试着抬腿,疼得直吸气。沈照夜不让他再试,叫船工把平整的木板搬来,让他躺好。
广济号的小船已经回来。落水者送到了巡十七,周鹤年赶来接另外几名伤者。
妇人的弟弟被抬上船时,她一直跟在旁边,直到周鹤年接住,才松开弟弟的手。额头受伤的船工也被送过去,另一条小船则接那名腿受伤的人,由沈照夜陪着回去。
巡海道的官差跟到近处,冲广济号的水手问:“你们船上也替巡十七办事了?”
水手听见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妇人的弟弟刚挪进船里,胸口疼得说不出长话,手一直抓着周鹤年。周鹤年叫水手赶紧划,不必理会旁人。
水手答应一声,重新用力。
官差叫同伴记下广济号的船名,又望向青叶号。蔡九柜没有将绳子解开,直到看见伤者都已送走,才问货船上的人,能不能把船舵弄好。
陈阿蛮带着一名老船工赶到船尾。
两人看清缠住船舵的绳索,陈阿蛮拿刀去割,老船工帮着扯住。他刚从水里捞起绳子,货船就晃了一下,刀险些碰到老船工的手。
两人换了位置,小心割开最后一段,妇人终于扳动了船舵。
阿潮在前面拍着船帮,叫他们看水面。
一块礁石从浪里露出来,离船头已很近。妇人急忙朝青叶号喊,自己竭力转舵。蔡九柜让水手把船朝外开,货船被拖着缓缓转向,断下的桅杆却歪在一侧,船头迟迟没能避开那块石头。
陈阿蛮与老船工拿起长篙,赶到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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