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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芦骨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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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四娘和赵五从货场回到巡十七,周鹤年正在舱门口叫人准备担架。

运炭的船主两手撑着床板,身子向前倾着。每吸一口气,他的肩膀都跟着抬起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沈照夜扶着他的背,问他哪里难受,他张了张嘴,已经说不出话。

“送到第七码头去。”周鹤年说,“岸上有人手,器械也齐些。”

夏麻四停在旁边。林七帆带人往漏水的地方填过麻絮,舱底仍有人拿着水斗舀水。夏四娘上船,让伙计把舱口收拾出来,转头同赵五说:“这一趟去第七码头,来回远些,船钱两钱。”

“先记在账上。我晚些找你结。”

夏四娘答应下来,招呼人搬担架。阿潮卷好一床被子,垫在病人背后,又在他腰间系上一条宽布,防着船晃时人滑下来。沈照夜陪在旁边,周鹤年留在巡十七,照料呛了水的那个人。

林七帆把舱口的一卷备用缆绳挪到船头外侧,用细绳挂好,给担架腾出地方。

燕尾八也回来了。陈阿蛮坐在船上歇息,原来那七个人划了一路,还没顾得上下船。

姜小满听说要送伤者,对赵五说:“我再陪你们走一趟,还是八钱。”

赵五告诉她,这笔钱也得暂欠。姜小满看了一眼送上夏麻四的担架,让岸边的人解开缆绳。

两条船离开巡十七,朝第七码头驶去。林七帆站在夏麻四船头看水路,沈照夜守着担架。伤者一直张着嘴喘气,阿潮扶住他的肩膀,免得他随着船晃。

前往医棚的水道有一道弯,岸边长满芦苇,当地人叫它芦骨弯。左边水浅,芦苇根下还有旧木桩,夏麻四载着人,走不得那条路。右边的水道深些,那艘船头包着铁皮的巡船已经斜停在那里。

巡船船头架着一根长叉,叉杆后面拴着铁链,链子绕在船上的绞盘里。两名军士正在搬动叉杆,铁叉慢慢转向夏麻四。

“我们船上有伤者,要送到第七码头!”林七帆朝他们喊。

巡船上的军士叫他们停船,没有让路的意思。

陈阿蛮看见叉杆后面的铁链,告诉姜小满:“这东西想换个方向,得先把链子放松,再搬动整根杆子。咱们绕到他们另一边去。”

燕尾八可以从浅水里过去,夏麻四只能经过巡船船头与岸边之间的水路。姜小满招呼七个人加把劲,自己掌着舵,从芦苇旁边驶过去。

“你看着那根叉,有动静就告诉我。”她对陈阿蛮说。

河弯另一侧也驶来一条小船。

龚小六请先前运炭的一名船夫送他过来。他从灯骨滩望见那艘巡船,已经跟了一段路,此时离得近了,朝船头喊哥哥。

龚大水听见他的声音,转过头来。坐在旁边的水营兵举起短棍,敲着他身旁的木架,催他划船。

“哥,我去营里找过你,他们不让我进去!”

“这几天都在外头跑船。”

“什么时候让你回家?”

龚大水朝那名军士看了一眼:“说要赔六两银子,赔了才让走。”

“六两?”

水营当初说船桨坏了,把哥哥扣下来抵账。龚小六以为再做些日子工就能回家,没想到如今要拿钱赎人。那六钱工钱里,也有哥哥挣来的,如今还在赵五手中。

“我回去凑钱。”他说,“凑够了就来接你。”

“你别同他们动手。你要也被抓上来,咱们两个都回不了家。”

船上的军官已经走了过来,喝问龚小六是什么人。船夫连忙说他们是兄弟,说几句话就走。

龚小六刚问能不能送些衣裳,水营兵一棍打在龚大水的肩膀上。

“谁准你同外人说话?”

龚小六拿起竹篙,船夫按住他的胳膊。巡船上的军士也拿起长篙,朝他们的小船伸来。

“回去!”龚大水朝弟弟喊,“别靠过来!”

船夫赶紧往后划。龚小六望着哥哥,手里的竹篙握了好一会儿,才放到脚边。

夏麻四一直在向前。

伤者的喘息越来越费力,沈照夜叫了他一声,他勉强抬起眼睛。沈照夜扶住他的背,朝夏四娘说道:“得赶紧靠岸。”

夏四娘看着前面的巡船,朝船头招呼一声。几根长篙撑向河底,夏麻四沿着深水向前行驶。

燕尾八已从浅水绕到巡船侧面。船上的军士看见姜小满靠近,以为她要接人,立刻举篙喝止。船头那根长叉也调转过来,朝燕尾八伸出。

姜小满扳动舵柄,将船转向芦苇旁边的浅水。铁叉从燕尾八前面扫过,擦掉船头一片漆,没能勾住船上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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