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双芦口(1/2)
夏麻四从第七码头回来,梁百尺带着工具上了船。
舱底还有积水,两名伙计正拿着木瓢往外舀。梁百尺找到漏水的地方,把塞在船板缝里的湿麻丝取出来,换上干燥的麻丝,重新填好。他又换掉几枚松动的钉子,夏四娘一直在旁边等着。
“下午还要送三个人,船能走么?”
“能走。”梁百尺指着修补过的地方,“新换的木板经不起大浪。上午那两条船要是又追过来,尽量离远些。”
夏四娘答应了,送他回巡十七。赵五也从巡十七带来一根缆绳,长短、粗细同丢掉的那根差不多。夏四娘让人卷好,收进舱里。
船主和后背烧伤的伙计还留在第七码头岸上,沈照夜陪着那里的两位大夫照料他们。夏麻四带回来的两个人,都要送到双芦口,再换乘接他们的船。
手臂烧伤的伙计见夏四娘进舱,问弟弟来了没有。
“在河口外等着,驾的是你家那条小货船。我们送你过去。”
他这才放心,让阿潮帮着把手臂垫高。伤了腿的那人要去第六码头的亲戚家养伤,亲戚已经请人驾船来接,也约在双芦口外见面。
周鹤年从巡十七送来那个呛过水的伙计。他已同广济号上的大夫说好,把人送过去继续照料。来接人的老船工认得伤者,陪在担架旁,告诉他船上已经准备好了床铺,大夫也在等着。
三个人安置好后,周鹤年和阿潮也上了夏麻四。阿潮将两只药箱放在被褥旁边,林七帆站到船头,留意前面的水路。
接人的三家答应分担这一趟的船钱,到地方再付。巡十七上回欠夏四娘的两钱、欠姜小满的八钱,都还记在赵五的账本上。
燕尾八的八个人已经坐好。龚小六仍在左边最前头,姜小满让他多看着些水面,发现什么就早些说。
陈阿蛮胸口仍疼。他带着短钩坐在另一条小船上,由巡十七的两个伙计划船,跟在后面。
进了双芦口,风一下大了。河岸两边都是芦苇,风从缺口吹进来,到了河道中间又换了方向。夏麻四的帆被吹得鼓起,船头渐渐偏向右前方的燕尾八。
姜小满叫大家划慢些,让夏麻四先过去。夏四娘扳动舵柄,船头转回来后,姜小满才带着燕尾八从它后面绕到左边。
舱里的伤者看不见外面,腿上受伤的那人问,是不是上午那两条船又来了。
“风大,船有点晃。”周鹤年告诉他,“你躺着,我在这里。”
阿潮将被卷塞在担架旁,免得伤者随着船身摇晃。龚小六隔船看见他忙碌,握着桨跟同伴一起用力。
前面的水上漂着一只黑桶。
桶身大半沉在水里,随着水流打转。姜小满正要绕开,阿潮忽然敲响舱口的梆子,伸手指着芦苇旁边。
那里还有一只桶,旧衣服搭在桶上,两条裤腿拖在水里,看着像有人趴在那里。
“水里像是有人!”龚小六也看见了。
姜小满叫大家先别划。夏四娘让伙计收起小帆,用长篙撑住夏麻四。陈阿蛮乘坐的小船从后面过来。
“把船划近些。”他对两个伙计说。
到了桶旁,陈阿蛮坐着用短钩翻起湿衣,露出里面的一捆芦苇。那两条裤腿里也塞了草,垂在水下。
“是假人!”
他正想叫两条船继续走,桶底露出了一截黑绳。陈阿蛮将绳子钩出水面,看见上面拴着两小块铅,怪不得一直沉在水下。
他用短钩把绳子往小船旁带了带,先前的黑桶跟着转了方向,芦苇后面也晃出一只桶。
三个桶拴在同一根绳上。
“别从桶中间过!”陈阿蛮朝夏四娘喊,“绳子在水
水流推着桶向小船靠近。陈阿蛮把绳子放回水里,招呼两个伙计往后划,让开前面的地方。
林七帆将长篙探进靠左岸的水中,直到碰着河底,再提起来看篙杆上湿到了哪里。他又沿着船边量了几处水深,告诉夏四娘,夏麻四能从岸边绕过去。
姜小满先把燕尾八划到岸边,在三个桶外面绕行。夏四娘跟着转向,经过黑桶旁边时,林七帆拿着长篙,留意船和桶之间的距离。陈阿蛮的小船留在后面,等夏麻四过去才跟上。
快到河口时,右边又吹来一阵风。手臂烧伤的伙计歪向一旁,阿潮赶紧扶住他,护着两条受伤的胳膊。另一副担架也晃了,腿上受伤的那人连声叫慢些。
夏四娘让伙计用长篙抵住河底,暂时停下来。周鹤年把滑动的被褥重新放好,阿潮仍守在担架旁。等风小些,夏麻四才继续往前。
燕尾八上有人说,水营那条船追来了。
龚小六望过去,认出了船头包着的铁皮。他知道哥哥就坐在前面,盼着哥哥也能朝这里看一眼。芦苇遮着船头,他望了一阵,连人脸也没看清。
姜小满招呼大家往前划。龚小六回过头,重新握好船桨,同对面的人一起用力。
水营的船从右边过来,遇上了那三个桶。船上的人拿长篙拨开一个,另一个又被绳子牵过来。他们怕绳子缠住船桨,一时不敢从中间穿过,船在芦苇旁耽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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