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三折沟(1/2)
二十六斤的石头放到船头,龚小六就没地方搁脚了。他侧身坐着,膝盖抵住船帮。陈阿蛮刚登船,燕尾八便晃了一下,那块没绑牢的石头顺着船板滑下来,龚小六赶紧用脚抵住,顾不上手里的桨。
姜小满看向陈阿蛮。
“你这架弩摆在这里,小六坐哪儿?”
陈阿蛮原以为木架做得够窄,上船才知道,前面两个人连转身都费劲。他下船叫来林七帆,两人拆开底座,换掉厚重的底板,又卸下两道多余的铁箍,连弩带架减了三斤多。
伙计们换了一块与弩架同重的石头,放到前排座位后面绑牢。燕尾八逆水走了一段,又掉头顺水回来。这一次龚小六能坐直身子,转弯时也不用顾着脚边。姜小满试着让船骤然减速,石头始终没有移动,她才同意装弩。
木筏上竖着两根木杆,一根粗麻绳横系在中间,后面是无人停留的泥滩。陈阿蛮坐到弩后,龚小六和对面的伙计退到他身后。他瞄了片刻,扣下弩机,箭从绳边飞过,扎进了泥里。
陈阿蛮伸手要第二支箭,东边忽然有人喊沈大夫。
一条小船从芦苇荡里出来,船上的年轻人衣襟沾满炭灰,还没靠近巡十七,就朝船上挥手。
“我们船在三折沟搁浅了!装炭的筐全倒到一边,一个伙计的腿被压住了,另一个撞破了头。船主带着人在那里搬,可
周鹤年提着药箱走到沈照夜身边。
“我带阿潮过去。人接回来,你在这里照看。”
三折沟水浅,巡十七进不去。夏四娘听见地名,已经招呼伙计解缆,药箱和担架很快送上夏麻四,林七帆也跟了过去。沈照夜留在大船,叫人把舱里的两张床铺好。
陈阿蛮把第二支箭放在手边。弩还装在燕尾八上,姜小满没有让人拆,跟着领路的小船进了沟。
第二道弯后,那条运炭的船才露出来。
船身斜在浅滩上,倒下的竹筐堵住了舱口。船主和两个伙计正在搬最上面的一筐,在筐子旁边喊疼,一条腿还埋在底下。
周鹤年已经提起药箱,右岸芦苇后却驶出一条水营的船。
两船靠近时,一名兵丁从船头掷来铁叉,钩住了夏麻四桅杆旁的缆绳。铁叉的短柄后接着一截铁链,链子另一端系着粗麻绳。两名兵丁握住麻绳向后退,夏麻四的船头随之偏向岸边。
“修过的船还没查验,不许走!”
夏四娘听见桅杆发响,催伙计放下帆,自己用力扳住舵柄。
“旁边船上还有伤员,你们看不见?”
那两名兵丁没有松手。夏麻四被拖得越来越偏,船上的伙计纷纷撑下长篙,船头仍一点点接近芦苇。林七帆站在桅杆旁,几次想用篙拨掉铁叉,都没能成功。
陈阿蛮已经转过弩架。
粗麻绳就在两船之间,周鹤年站在它后面,手里还提着药箱。陈阿蛮顺着弩身望过去,连周鹤年衣襟上的褶子都能看清。他没有扣动弩机,抬手指给姜小满看。
“周先生就在绳子后面!”
姜小满转动舵柄,招呼众人换了方向。燕尾八从夏麻四船头绕向对岸,陈阿蛮一直望着那根粗绳,直到夏麻四落在左后方,绳后露出一段泥岸,他才重新瞄准。
前面的两个人退到他身后。这回比木筏边近得多,陈阿蛮额上却出了汗。刚才那一箭已经偏了,夏麻四的伙计还在拼命撑篙,远处又传来伤者的叫喊。
对面的兵丁转过脸,终于看见船上的弩。
陈阿蛮扣下了弩机。
箭过之后,粗绳只剩小半还连着。那两人正向后退,手上猛一加力,绳子彻底断了,两人一齐仰倒在船板上。
挂在桅杆旁的铁链垂了下来。林七帆趁势伸过长篙,拨开铁叉,连叉带链推入水中。夏四娘转舵,几名伙计合力撑船,夏麻四终于离开岸边,靠到了搁浅的货船旁。
姜小满跟着转过船头。陈阿蛮仍望着水营的人,胸前的伤这时才疼起来,他扶住弩架,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周鹤年登船时,撞破额头的伙计坐在舱门旁,正拿衣袖捂着伤口。他朝竹筐
“他腿动不了了,您快看看。”
船主已经在最来的几个人接替了用肩膀顶筐的伙计,从上面一筐一筐往外搬。那人退到旁边,连腰都直不起来,仍指着伤者的位置,提醒他们脚下当心。
最后一只竹筐移开,伤者的腿才完全露出来。他向同伴伸手,想借力坐起,稍一动弹,脸就白了。
周鹤年在他身旁跪下,托住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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