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三折沟(2/2)
“这条腿别使劲,我们抬你。”
阿潮已在旁边铺开担架,又从药箱里拿来夹板和布带。周鹤年护好伤腿,几个人一同将伤者抬上担架。额头受伤的伙计也躺了下来,周鹤年给他包扎过伤口,让他一并到巡十七去。
两副担架送上夏麻四时,水营的人还在打捞铁叉。燕尾八随着夏麻四退出河弯,船主也坐上来报信的小船,跟着他们到了外面的深水。
巡十七的人早已在船边等候。两船系好缆绳,伙计们在中间搭上厚木板,把担架一副副抬进舱里。
沈照夜剪开伤者的裤腿,小腿已经肿了起来。他仔细查看了伤处,又摸了摸脚背。那人一直盯着他,不敢低头。
“大夫,我往后还能走路么?”
沈照夜在床边坐下。
“现在还说不准,得看这一夜怎么样。我就在旁边,疼得厉害了,叫我。”
伤者点了点头,手仍抓着床边。沈照夜没有马上离开,又陪他坐了一会儿,直到他肯松开手。
舱里点起灯时,周鹤年正在另一张床边缝合伤口。头上受伤的伙计听见船主在外面说话,赶紧叫他进来。
“炭还剩多少?”
“大半都在,船也有人看着。”
船主走到床边,看见他额上的针线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你别乱动,让周先生把伤口缝好。”
这趟救人的船钱,船主都照数付了。姜小满收下燕尾八的八钱银子,按约定给众人分了工钱。夏四娘从自己那份里拿出两分,交给赵五。
“烦你找人跑趟百尺坞,请梁师傅送根撑桅杆的缆绳来。我船上那根给铁叉磨坏了,今晚得换。”
赵五叫来一个伙计,交代他拿着银子上岸。
姜小满望了望天色,又来找陈阿蛮。
“我还得给那两家送货。叫你的人过来,把弩搬回巡十七吧。”
陈阿蛮点头,让两名伙计卸下木销,把弩连底座抬上大船。他也跟着回来,胸口的疼痛还没消,扶着船边站了片刻,才在甲板上坐下。
试箭时落在泥里的那支箭也有人捡回来了。陈阿蛮接过一看,宽刃上缺了一角。他把坏箭单独放到匣子旁,手掌在胸前按了按,没有再起身。
天色将晚,去百尺坞的伙计回来了。
小船上还坐着梁百尺,却不见缆绳。夏四娘到了船边,那伙计先把两分银子还给赵五。梁百尺手里只有一截杉木,木头上贴着封条,盖住了百尺坞烙在上面的双燕印。
“水营的人到坞里了。”
梁百尺登上巡十七,把杉木放在甲板上。
“给你们留的木料,全让他们封了。这根缆绳也不许带出来。”
沈照夜从舱里出来。夏四娘弯腰拿起那截杉木,封条上的红印还很新。
“只是不许卖木料?”
“修船的活也不许接。木头、绳索,连你们喝的水,都不许从坞里送出来。”
姜小满原本已经准备离开,听见这话,又走了回来。
“燕尾八也在里头?”
“你们两条船,他们都点了名。”梁百尺说,“夏麻四、燕尾八,只要还同巡十七一道出入,就照这个办。”
夏四娘回头看向自己的船。桅杆旁那根受损的缆绳还没换,伙计已经把替换时要用的工具摆在了船头。
梁百尺也看见了。
“水营在坞里留了兵。”他说,“你们就是把船开过去,我也没法动手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