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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 断帆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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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九公从劈开的木头里掰下一块,递到许成手上。

许成用拇指一按,那块木头就碎了。

“这根是谁船上的?”

济北三号的船主走过来,蹲在石九公身边。木头从外面看着完好,里面已经烂了好长一段。他伸手摸了摸,指头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渣。

“搁在后舱有些年头了。平日也没留意。”

石九公把腐烂的部分锯掉,余下的长度做不了巡十七的泵杆。三号船主看见他拿尺比过,起身叫自己的伙计再搬一根下来。

许成跟着回了粮船。备用木料压在米袋后面,几个人搬开粮食,才将它取出来。昨夜救他的那些船工,如今正等着修船,他站在舱口催了一声,又下去帮忙。

新木料送到岸边,石九公招呼徒弟过来,自己继续钻到巡十七船底做活。

船底被礁石刮伤的两块板已经卸下。工匠蹲在徒弟在另一头扶牢。许成站了片刻,听见周鹤年叫他,才往夏麻四那边走。

阿潮正在给伤者准备换药的东西。新送来的布刚展开,就露出一片霉斑。周鹤年接过去闻了闻,将手里的剪子放在桌上。

“这布不能用了。”

许成低头看着,脸上发热。他领三家船主来谈护送,东西也是他帮着搬来的,木头里面烂了,药箱里又是这副模样。

“船上还有,我叫人拿来。”

他抱起那卷布回去,这次亲自打开箱子看。几家原先备下的杂物,有不少早已受潮,只因一直搁着不用,谁也没察觉。许成同三位船主商议,将缺下来的部分折成粮食,护送的价钱谈妥后一起交付。

日头升高,巡十七旁边的锤声一直没断。

陈阿蛮坐在舱口,看着人把新泵杆送上来。几个昨夜轮班抽水的伙计横七竖八睡在甲板上,有人连外衣都没脱,枕着手臂,脸朝着船边。

他跨过他们的脚,走到水泵旁边,陪工匠装好新杆。至于船底,石九公还在

夏四娘那边也没闲着。前两日被铁叉磨伤的绳子已经换下,桅杆重新绑牢。她站在船头看伙计升帆,待帆面展开,才回舱去帮阿潮安置伤者。

救青螺号时压弯的两支船桨,直到午后才从东棚送出来。

龚小六接过自己那支,在手里转了转。桨柄握久了,掌心一贴上去,就知道还是从前的东西。

“这回拿好了。”送桨来的木匠说,“可别又拿去垫船。”

旁边几个人笑起来。龚小六也笑了一下,把桨搁回自己座位旁。

姜小满带着八个人上船,林七帆随后登上燕尾八。他将海图收在衣内,脚边放着测水深用的铅锤和绳子。

燕尾八离岸时,龚小六试着划了几下,抬头朝姜小满道:

“还是这支顺手。”

姜小满敲响指环,船上八个人一同使力。水从桨叶两旁分开,燕尾八很快离开岸边,将盐螺湾的锤声抛在身后。

鸦嘴口不远。

两片黑礁伸向海中,中间的水面看着宽,走近才知道,水下的石头比露在外面的还多。林七帆坐在船头,接连几次放下铅锤,沿左侧找出一条可以通船的路。

此时潮水已经退下去,巡十七得等涨潮以后才能经过。右侧有一块礁石斜伸到水下,粮船若偏过去,很容易撞上。

姜小满听他指出位置,让燕尾八贴着左边慢慢过去。

出了鸦嘴口,前方海面宽了些。再往前就是断帆门。燕尾八先沿右边的浅滩行了一段,从两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之间穿过,林七帆记住了来路,才让船离开浅滩。

那两条洋人的船就在前面。

它们比燕尾八长,两边坐着划船的人,船头各站着一个拿竹竿的男人。一条货船被围在中间,船主想转舵绕开,前面的船就跟着横过来。船尾有人撑篙,后面那条也随即靠近。

带铁钩的竹竿伸到货船边上,朝舱口的米袋指了指。

货船主站在那里说了好一会儿话,对方听也不听,又抛来一只空桶。

姜小满让大家慢下来。隔着一段水面,他们看见货船上提下一桶水,又送出去半袋米。收了东西的人挥挥手,前面的船让出地方,货船才从它旁边过去。

船主扶着舵,直到走远了些,还在回头看。

林七帆目送那条船离开。它装得很重,转弯迟缓,被两头围住以后,连退回去都难。

姜小满低声道:“明日的粮船,不能让它们这样靠过来。”

林七帆正要回答,对面已经有人发现了燕尾八。

一只空桶落进海里,桶上拴着绳子。那人举起绳头招手,见他们没有过去,又指了指燕尾八上的水桶。

姜小满敲了两下指环,让大家继续划。

对方的船随即追来。

起初还能看见两船之间隔着一片水面,过了一阵,后面的叫喊声已近了许多。龚小六抬桨时回头看了一眼,站在对方船头的人已经拿起竹竿,铁钩在日光下一闪。

另一条船留在断帆门,没有跟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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