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断帆门(2/2)
林七帆看向右侧。来时经过的两块礁石就在前面,他伸手指给姜小满看。
燕尾八转向浅滩,追来的船也跟着转了过来。
姜小满仍照着原来的节奏敲响指环。龚小六听着声音,和身后的同伴一齐划桨。礁石越来越近,林七帆坐到船头另一侧,留意着水下那块斜出的石头。
燕尾八从两块礁石之间穿了过去。
后面忽然有人大叫。追船前头的男人将竹竿插进水里,接着连连挥手。船上的人回头看他,划桨的动作乱了一阵。
他们想掉头,船尾又离礁石太近。一头刚转过去,另一头的人就站起来叫喊,几支桨伸向相反的方向,忙了片刻才退开。
燕尾八已经穿过浅水。
姜小满催大家再划一段,直到礁石遮住了后面的船,才稍稍放缓。龚小六不时回头,后来终于看见那条船离开浅滩,返回断帆门。
“回去了。”
姜小满应了一声,让大家沿着礁石继续走。过了好一阵,她才改向盐螺湾,船后的海面始终没有人追来。
林七帆把海图展开在膝上,记下几处位置。
今日燕尾八能够从浅水中脱身,明日那三条粮船走不了这条路。它们要留在较深的地方,前后又有礁石,转舵稍慢,便可能被那两条船围住。
回到盐螺湾,天色已经暗了。
巡十七重新下了水。陈阿蛮带人待在后舱,岸上的米和木料陆续送上船,船身渐渐下沉,新换的船板周围一直没有渗水。他这才让人去请石九公过来,自己也上岸听探路的消息。
许成搬来灯,把海图铺在众人面前。
三位粮船主听姜小满说完,都往断帆门的位置看。年长的那位认出她说的船,叹了口气。
“前日就是它们。追我们一段,后来没追了,还以为只是碰巧撞上。”
“今日守在那里,”林七帆说,“看见船来就靠过去。小船索水,载着粮的便要米。”
济北五号的船主蹲在地图旁,伸手指住鸦嘴口。
“我这条装得重,经过这里得慢些。前面两条走远了,后头再来船,怎么办?”
“巡十七在你后面。”陈阿蛮说,“你跟着前船走,它们追上来,我来应付。”
姜小满接着指向鸦嘴口外较宽的一片海面。
“第一条过了这里,我会陪它等着。三条船到齐,再往断帆门走,免得前后离得太远。”
五号船主抬头看了看陈阿蛮,又看姜小满,点头应下。
林七帆陪他们把路上的几处险礁重新认了一遍。几个人商量到灯芯烧长,许成剪去一截,火光才又亮起来。
夏四娘也来了。明日夏麻四跟着粮船,沈照夜和阿潮都在她船上。周鹤年留在湾里照看伤者,陶木生的母亲已收拾出屋子,几副担架搬进去,母子二人也能回家住了。
许成听见这番安排,问起那个伤了手的伙计。
“伤口没有再流血,人也睡下了。”沈照夜道,“这几日别让他干重活。”
许成答应下来。他的济北二号还要停留,眼下催着出海也无益,先让这三条船过去,自己处理好船上的事,再设法赶路。
报酬谈定后,三位船主回船吩咐人准备。木料和药物不足的部分,按议好的价钱用米补齐,明日出发前交付。那三包火药和三颗炮弹则当晚送上了巡十七。
陈阿蛮听见东西送到,向船上的人应了一声,继续坐在灯下。
“它们明日要是追过来,我会开炮。肯退,就让它们走。”
姜小满把海图上的一角展平。
“咱们送粮船过去就走。燕尾八在前头领路,不陪它们兜圈子。”
众人又说了一阵,正要各自回船,海湾入口处传来人声。
一条打鱼的小船靠了岸。船上的汉子提着鞋下来,看见石九公,几步走到灯旁。
“九公,断帆门又来了两条洋人的船。”
石九公抬起头。
那汉子下午出海,日落前从断帆门附近经过,看见海上来了两条船,船身狭长,和原先那两条一个样。他怕惹上麻烦,绕到礁石后面,看着它们停下才离开。
“你们明日要从那里走?”
许成看了一眼摊着的海图,问他停在什么地方。
汉子指了指断帆门外侧。
“都在这一带。原来的两条没走,新来的也留在那里。我数得清,四条,船上全坐着人。”
远处海面上,一盏灯亮了几下,随后另一处也有灯光回应。
姜小满没有再收起海图,将卷起的海图放回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