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鸦嘴口(2/2)
四号船主还在看后面的动静。阿潮抓起舱边的小木槌,用力敲打船板,又站到船尾,朝粮船上的人连连摆手。
四号船头的两个伙计先看见了。他们奔向帆索,一面放帆,一面叫船主。那人回过脸,才发现夏麻四已近在眼前。
他也跑过去帮忙。
帆降了下来,粮船继续向前。夏四娘握紧舵柄,紧盯着前方。三号的船尾刚刚离开,她随即让夏麻四通过,船边的礁石很快退到后面。
四号的速度渐渐慢下来。
船主站在船头,脸上都是汗。夏四娘回头喊他:
“你看着前面!后边有巡十七!”
那人应了一声,回到掌舵的伙计身旁。接下来的这一段,他一直跟着岸上的指引,直到船首也驶出礁石之间,才敢松开抓着柱子的手。
巡十七上,炮手已经备好火绳。
陈阿蛮站在炮后。炮口前方是济北五号堆着米袋的船尾,敌船时而露出来,时而又被粮船遮住。两船挨得近,随着波浪一同起伏。
“等五号过去。”
话音刚落,一支短箭钉进舵旁的木柱。
掌舵的人缩了缩脖子,手上用力,守着原来的方向。后舱两名伙计听见动静,卸下一扇门,合力搬到他外侧。他从门边探出半张脸,继续留意前面的粮船。
洋人的船又想往前赶。
巡十七左边就是礁石,它若要追上五号,便得从大船与石头之间通过。靠近巡十七的几个人眼看桨杆要撞上船身,急忙将桨竖起来,船上的动作顿时乱了。
船头的人催得厉害,他们退开一些,又追上来。
陈阿蛮离开炮旁,走到掌舵的人身后。
“跟着五号,别让它从旁边过去。”
敌船上的弩又举了起来。陈阿蛮刚叫了一声,箭便扎进了门板。扶门的伙计吓得缩头,又咬牙将门扶牢。
炮手在后面喊他。
陈阿蛮回头看了一眼。五号的船尾还在外面,炮口前仍被它遮着。他让炮手再等,自己扶着柱子站住,胸口的伤被船身颠得发疼。
那伙人又抛出一只空桶,绳子拖在济北五号船尾附近。
五号上有人发现绳子正往舵边漂,拿起竹篙,将桶推开。对方扯住绳子往回拉,他又用篙抵住桶沿,用力送向另一边。
木桶随着水流打转,绳子挂到了礁石上。
对方拉了几次,见五号已经往前走远,拔刀割断绳子,再次催人划桨。
济北五号进入两片黑礁之间。岸上的伙计沿着石头走了一段,大声提醒船上的人转向。船主站在舵旁,听见一句便传一句,满船的米跟着缓缓向前。
陈阿蛮等到五号的船尾过去,才叫巡十七跟上。
燕尾八在前面,林七帆站在船尾替他们引路。掌舵的人从门板旁看清他的手势,转动舵柄,大船沿着左侧经过礁石。
两边黑沉沉的石头逐渐退到船后。
陈阿蛮走到船边,看见三条粮船都在前方等着,这才叫人将舱门放下。门上扎着一支箭,箭头已经透过木板,后面的两名伙计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敌船停在鸦嘴口前。
先前碰礁的那条船也已被人撑了下来。有人在里面舀水,旁人重新坐回去划桨,两条船靠近以后,又一起跟了上来。
夏麻四正在接岸上的两名伙计。
阿潮站在船边,先扶其中一人下来。夏四娘随后转向另一侧,那人已收起旗子,走到较低的石头上等着。
巡十七缓缓前行。陈阿蛮让人留意身后的敌船,自己到右侧,看夏麻四什么时候能跟上。
林七帆这时发现,断帆门方向又有船出来了。
两条,正是他们一直防着的另外一队。
其中一条船的船头装着小炮,炮管短,固定在木座上。一个男人扶着炮身,旁边的人手里拿着燃烧的火绳。
“前头还有两条!”
林七帆的喊声传来,粮船上的人纷纷转头。三条船照着先前的约定停在一处,谁也没有抢先离开。
夏麻四却还在右侧礁石旁。
第二名伙计刚踏上船,阿潮正扶他坐下。沈照夜看见前面的炮,立即叫夏四娘靠近巡十七。
海上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声。
前方两条船改变方向,后面追来的两条也朝右转。它们绕过粮船,分从两边逼近夏麻四。
小炮旁的男人挪动炮身,炮口随着转了过来。
阿潮抬起头,看见对方举起火绳。
夏麻四上的白旗正在风里展开,炮口对着旗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