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三只铁钩(1/2)
“趴下!”
夏四娘弯下腰,双手握着舵柄。夏麻四正在转向巡十七,前方的炮声已经响了。
铁砂打进右侧船板,几片木头飞上甲板。一个拉帆的伙计突然松手,跌坐下来,左袖很快被血浸透。
刚从礁石上接回来的伙计就在旁边,赶忙接过帆绳。阿潮扶住受伤的人,将他带进船舱。夏四娘听见有人中弹,也顾不上离开舵柄,催着大家继续往前。
济北四号离他们最近。
船主看见医船上有人倒下,又认出拉着帆绳的正是自己派上礁石的伙计,连忙招呼夏四娘:
“四娘,往我船后面来!”
四号放下了一部分帆。夏麻四从它船尾绕过,前面的济北三号也跟着慢下来。五号船主见医船要从中间经过,便让自家的船向旁边偏了些。
夏四娘跟着四号转弯。医船经过粮船尾部时,甲板上暗了下来,头顶全是粮船的帆影。那门小炮被四号挡住,夏四娘才得以朝舱里问一句:
“谁伤了?”
舱里的伙计报了自己的名字,声音有些发颤。
沈照夜已经剪开他的衣袖。小臂上的血流到手背,阿潮拿来包扎的布,按住伤口。
那伙计想抬起胳膊看,沈照夜用右手扶住,让他平放在担架上。
“铁砂还在里面?”
沈照夜点头。
“我这条胳膊不会废了吧?”
“现在说不准。”沈照夜说,“铁砂要等靠岸以后再取。”
那伙计低下头,慢慢动了动手指。阿潮给他包扎时,沈照夜一直扶着他的胳膊。两片木板用布带绑好以后,他才松手,让那只胳膊垫在叠起的衣服上。
船又晃了一下,阿潮将卷好的被褥塞到那人背后,让他坐得舒服些。他脸上没有多少血色,右手一直放在包好的胳膊旁边。
夏四娘得知血已止住,重新留意前方。
三号在左,四号在右,两条粮船缓缓前行,夏麻四跟在它们之间。五号在后面,巡十七离得更远一些。几条船靠得近,各船上的人都能看见彼此,谁也不敢突然转舵。
前方的敌船随之分开。
一艘靠近济北三号,另一艘装着小炮,正沿四号右侧前行。炮手不断搬动炮身,想越过粮船,再次瞄准夏麻四。
后面的两艘船也在追赶。其中一艘跟着五号,另一艘则靠近巡十七,船头的人拿着弩,隔一阵便朝大船瞄一下。
陈阿蛮站在炮八旁。
炮口前是四号的船尾,装着小炮的敌船就贴在它旁边。五号又在斜前方,几条船随着波浪起伏,炮手很难单独瞄住敌人。
陈阿蛮让人留意两边,自己守在炮旁。前面那些粮船一旦分开,炮八才有机会打出去。
四号船上的人又喊了起来。
敌船已绕到它的船尾附近,小炮正朝两条粮船之间转。夏四娘看见炮管,立即催伙计跟紧前船,自己将舵转过一些。
燕尾八从前方回来了。
姜小满带人沿四号右侧经过。林七帆坐在船头,认准前面那片礁石,指给她看。
敌船正在追着四号转弯,燕尾八从它前面经过,离得很近。对方前排两个人急忙提桨,才没让桨杆碰上快艇。船头一个男人拿起带铁钩的竹竿,想钩住燕尾八。
“再快些!”
姜小满催了一声,八个人一起使力。燕尾八向海上驶去,对方也急着转船,想赶到它前面。
两船追逐间,敌船逐渐离开了济北四号。
陈阿蛮看见四号船尾与敌船之间隔开了一段水面。夏麻四在粮船另一边,燕尾八也已向右驶远。
他叫炮手瞄准敌船前方的海面。
炮身转动,火绳凑了过去。
“放!”
炮声震得甲板一颤。
炮弹砸进敌船前面的海里,溅起的水泼上船头。对方几个人抱着头躲到炮后,划船的人也乱了,有人急着转弯,有人回头看巡十七。
船头满是海水,炮旁的人忙着护住火药。一根火绳掉在甲板上,拿它的人伸手去捡,船身又突然一晃,他赶忙扶住船边。
姜小满趁机绕开,带燕尾八回到粮船前面。
夏四娘紧跟着四号前行。敌船已被甩开一段,那门小炮暂时够不到医船。她叫舱里的伙计留意受伤的同伴,自己继续掌舵。
沈照夜来到舱口。巡十七的炮口冒着烟,粮船上的人正在相互招呼,准备一同往断帆门前面走。
敌人却没有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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