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三只铁钩(2/2)
靠近三号的那艘船先赶了上来。船头的人丢下空桶,从脚边拿起铁钩,朝粮船抛去。
钩子越过船边,挂住了牵动前帆的绳子。对方用力一拉,铁钩便被带到舷边的木柱旁,将帆绳压在柱上。
济北三号原本正朝四号靠拢。船主发现敌人追近,连忙叫掌舵的人转回去,又催伙计降帆。
拉帆的人松开绳头,扯了两下,帆却降不下来。他低头一看,才发现绳子已被铁钩带住。
“他们钩住帆绳了!”
三号船主赶到前面。掌舵的人已经用力转舵,满载的粮船却来不及立即避开,船头继续向四号靠近。
敌人抓着钩后的绳子,将自己的小船拉过来。三号上有人拿篙向外撑,另一个伙计伸手去解铁钩。对方突然扯绳,他险些夹住手,连忙退开,叫人拿斧头。
四号也被追上了。
那艘装着小炮的敌船又来到它右边。炮旁还有人在收拾,船头两人已经各自拿起铁钩。一只落进海里,另一只扣住了四号船边的木柱。
绳子拉牢以后,几个男人合力将小船牵近。最前面那人将刀咬在嘴里,双手攀着绳子,踩上船边,预备登船。
四号船主急着摆脱他们,催掌舵的人向左转。
夏麻四就在左边。
夏四娘看见四号的船尾开始移动,紧接着,粮船的船身也向医船靠近。她连喊了几声,四号上正乱作一团,谁也没有顾上回答。
阿潮从舱里出来,朝四号指了指。刚从礁石上回来的伙计也跑到船边,向自家船上的人大喊:
“别往这边转,夏麻四还在
四号船主听见熟悉的声音,回头看清医船的位置,立即叫人改舵。
夏四娘也在寻找能离开的方向。前面是三号,右边是四号,她正想从后面绕出去,济北五号的船尾又转了过来。
五号上的人围在舵旁,叫喊声不断。
第三只铁钩挂上了它的船尾,钩后拖着的绳子绕进了操舵的绳索中。敌船上的人用力牵拉,两股绳子越绞越紧,掌舵的人扳动舵柄,怎么也转不回原来的方向。
船主蹲到旁边,顺着外来的绳子找过去,伸手想将它解开。对方又猛拉了一下,绳子从他掌中滑过,他连忙松手,叫人拿刀。
五号随着风潮向前,船尾渐渐横在夏麻四后面。
巡十七就在它后方。陈阿蛮见五号转了方向,急忙让人降帆,免得大船继续追上去。
第四艘敌船始终跟着巡十七。船头的人再次举起弩,舵旁的伙计赶紧将门板竖高。陈阿蛮既要防着这艘船,又得留意前面的粮船,一时脱不开身。
炮八已经不能朝前方开火。
三艘敌船分别攀住了粮船,双方挨得太近。炮手转了一次炮身,陈阿蛮看见炮口前露出三号的半张帆,又让他们停住。
燕尾八从前面返回。林七帆看见三号船首还在向右偏,四号又朝左转,夏麻四正处在它们之间。
“把前帆降下来!”
三号船主朝他喊:“铁钩压着绳子,松不开!”
一个伙计拿着斧头赶来,抓住眼前的绳索就要砍。林七帆看见那根绳子一直连到前帆,立刻喊住他:
“那是你自家的绳子!”
伙计吃了一惊,低头细看。外来的钩绳斜拖到海面,与帆绳压在同一个地方,慌乱中极容易弄错。
“认清了再下斧!”
林七帆让姜小满靠近三号。船主叫了几个人过来帮忙,可敌船上的人也在扯绳,铁钩卡在木柱旁,越拉越难解。前帆被风吹满,粮船还在缓缓向前走。
四号船主也在叫人砍绳。
那只铁钩就在船边,对方已有一人攀到近处。四号上的伙计拿竹篙顶住他的肩,将人逼回小船,另一个人举着斧头寻找下手的地方。
掌舵的人几次扳动舵柄,想将四号转回去。前面却是正在靠近的三号,旁边又有夏麻四,他急得连声叫船主。
夏四娘将帆降了下来。
医船暂且慢了,粮船还在移动。三号的船身挡住前方,五号的船尾又横在后面,她接连换了两个方向,都找不到能让夏麻四通过的地方。
阿潮回到舱里,扶住受伤的伙计,不让他的胳膊碰到担架边。
那人听着外面的叫喊,忍不住问:
“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?”
沈照夜从舱口走到船边。
四号已经靠得很近。他能看见粮船上那些人的脸,也能看见攀在另一侧的敌人。大家都在忙,都在喊,几条大船却还在向彼此靠拢。
一根竹篙从四号伸下来,抵住夏麻四的船边。夏四娘也叫两名伙计撑住,两边的人一齐用力,才暂时止住了两船相碰。
头顶的帆遮住日光,医船上暗了下来。
撑在两船之间的竹篙渐渐弯曲。夏四娘站在舵旁,听见四号船主还在催人转舵,眼前的粮船船板却又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