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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4章 三个月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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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夜能有个答复么?”

程姓官员手里捧着册子,站了许久。

沈照夜合上册子。

“明日和船主们谈谈吧。十条船一起走,他们各自有什么打算,我也想听听。”

“在这里见?”

“盐螺湾。天亮以后,我们往南走。”

官员想了想。那些粮船就在断帆门南边,到盐螺湾倒不用经过抢粮的小艇。

“我今夜派人传信,约在明天傍晚。”

“好。我到湾口接他们。”

册子重新收进了官员袖中。他得赶着去办这件事,临走时又停了一步。

“沈船医,那一千二百石米……”

“我记着。”

沈照夜说得不重,官员也没把后半句话说完,拱了拱手,匆匆出了仓门。

赵五跟着沈照夜往码头去。过了施粥的地方,他压低声音道:“船增加了这么多,钱不能照上一趟算。”

“明日你同他们谈。”

“那姓程的若拿抚院来压价呢?”

“你不是连我都不肯让么?”

赵五哼了一声,把账本夹紧了些。

到了码头边的屋子,夏四娘正在桌边吃饭。她给沈照夜留了一碗,已经有些凉了。沈照夜坐下,几口吃掉半碗,夏四娘才把一碗汤推到他手边。

“慢些,又没人抢。”

中弹的伙计也醒着。左臂吊在胸前,他用右手拿筷子,吃得比平时慢。阿潮收拾完药箱,坐到门边,背靠着墙,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盹。

三号船主敲门时,夏四娘放下碗,起身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三号船主提着米袋,四号和五号的船主跟在后面。

“给这位兄弟带些吃的。”

他们各从随船口粮里匀出一斗,凑了三斗米。三号船主把袋子放到床边,中弹的伙计连忙道谢,眼睛却一直落在袋口上。

夏四娘替他解开绳结,看了一眼,又扎好。

“这些我给他收着。”

四号船主拉过一张凳子,在床边坐下。方才在船上,他还不停地催人卸粮,此时对着这条受伤的胳膊,反倒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晚上疼得厉害么?”

“比船上好些。”

“那就多歇几天。”

三个人待了一会儿才离开。夏四娘把米袋挪到不会受潮的地方,回来见伙计还在看,伸手将他的饭碗端到面前。

“吃饭。明天我把米带上。”

“明天就走?”

“周老在盐螺湾,回去让他接着给你治。”

伙计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筷子。

这一夜,码头上的船都安静下来。没有人催着收拾东西,也没有人再问什么时候启程。沈照夜睡在巡十七舱里,连外衣都没脱,直到天亮才被舱外的脚步声唤醒。

海风吹了一夜,空气里凉了许多。

中弹的伙计登上夏麻四时,阿潮扶了他一把,随后将被褥送进舱内。夏四娘把那袋米放在他脚边,又用衣包垫住他受伤的胳膊,这才到船尾掌舵。

三条粮船也离开了码头。

返程时,三号一路只张着半幅帆,与夏麻四相隔不远。卸空的粮舱成了睡觉的地方,换班下来的人往里面一躺,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
沈照夜也在舱口睡着了。

阿潮给他搭上一件衣裳,抱着药箱坐在旁边。经过断帆门时,她听见林七帆在前面喊话,探头看了看。燕尾八已经穿过两边的礁石,姜小满正招呼后面的粮船跟上。

那四条小艇没有出现。

午后,三号船上有人喊出盐螺湾的名字,沈照夜才醒来。他坐了一会儿,伸手揉了揉脸,耳边已经听得见岸上的敲击声。

青螺号还在修。

石九公从船上下来,看见三条粮船后面跟着夏麻四和巡十七,脚步快了些。

“都到了?”

“都到了。粮也交完了。”

沈照夜刚答完,夏麻四上的伙计便扶着中弹的同伴上岸。石九公看见他吊着的胳膊,脸上的笑意淡了。

“伤得怎么样?”

“铁砂已经取出,得养些日子。”

石九公点点头,让人去请周鹤年。

周鹤年听见消息,迎到屋外。阿潮把药箱交给他,沈照夜说了昨日取砂的经过。老人听完,让那名伙计坐到窗边,自己搬了张凳子检查伤口。

三斗米随后也送进了屋。

陶木生住在隔壁,听见有人说话,撑着胳膊坐起来。母亲把枕头垫到他背后,低声嘱咐了几句,又拿着刨子出门。

他伸长脖子看了半天,问新来的人:“你得住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我把这把扇子借你。”

陶木生从枕边摸出蒲扇。阿潮接过去,放到那名伙计手边。

院子里,三位船主正同赵五结账。

出海前寄放的材料有了着落,账上悬着的这一趟也终于可以勾销。赵五写完最后几笔,把册子交给三人核对,自己捧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。

四号船主没急着离开。他请石九公上船,指给他看那截被斧头砍断的柱子。

石九公解开裹在外面的布,沿着断口看了看。

“

“换。”

赵五听见,翻开了记船损的那一页。

四号船主将账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
“钱记我头上。”

“昨日是为了救急。”

“总不能把这个也算给沈船医。斧头在我手里,是我砍的。”

他说完,自己落下名字。

石九公找来做这件活的人,四号船主留在船上帮忙。船舱里的几个人也出来了,有的搬工具,有的收拾碍事的杂物,没再守着那截断木发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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