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湾外急信(1/2)
“关门,九公。红边水营真跟到这儿,你把巡十七也留在外头。”
石九公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陶木生的母亲却还有一桩心事。她问沈照夜:“那些来雇人的船呢?我男人当年跟人出海,也是听说船上要找木匠。要早知道他们干的是贩人的买卖,他怎么会上去?”
“那样的船,不能留。”沈照夜说,“谁要雇木匠,让他上岸来谈。船上若有被逼着做活的人,到了这里,愿意下船的就让他下来。”
门里有人出声:“跑过私盐的,也要查?”
石九公听出了是北粮三号的船主。
“你运过盐,这里谁不知道?我嫂子还买过你的盐呢。”
屋里几个人笑了,三号船主也笑了一声。他倒了一碗茶,没往自己嘴边送,递给了门口一个等他半天的年轻伙计。那人接过碗,两口喝完,附到他耳边说了句话。三号船主脸上的笑意淡了,跟着伙计出了门。
没人留意他们。屋里的话已经说到了巡十七的炮。陈阿蛮答应,巡十七每次回来,都照头一天的办法,让守湾的人上船验炮。火药留在湾口的筏上,由他派人看管。
石九公说:“夜里守筏,记着给人备床厚被。海上风再小,吹一夜也难熬。”
陈阿蛮应道:“这个我晓得。”
程大人派来的随从坐在靠门的地方,听了半晚,还是忍不住提起那十条粮船。
“几位师傅,明早能不能都到船上来?多耽误一天,城里又要吃掉一天的粮食。”
一个木匠答道:“我明早帮陶家嫂子安舱门。你哪条船急?”
随从答不上来。他知道北粮七号的水泵要修,那件事已经有了着落。其余九条船究竟需不需要这么多木匠,他没问过。
“我的意思是,人齐些,真有事也好办。抚院照付工钱。”
“钱我信你。”木匠说,“可我去了,你若用不着我,青螺号那扇门就要搁在岸上多晒一天。新做的门,晒翘了,回头关不上,我怎么同嫂子说?”
那随从往窗外看了一眼。借着窗里的灯光,看得见岸边横放的那扇门,连铰链都配好了。他这才明白,人家明早的活不是临时找个由头推托他。
“那你照原来的做。”他说,“真缺人了,我再来请。”
他正要坐下,北粮九号的船主寻了过来,打听附近有没有卖水的人家。
九号原本备了来回路上的饮水,在断帆门南边多等了两天,如今船上十来个人,明日的饭还没有水煮。船主说这话时有些窘。昨夜大家都在等他的米,等米送到地方,他自己这船人竟要为一顿饭发愁。
陶木生的母亲说:“我灶边有半桶,你今晚拿去用。”
九号船主道了谢。那随从陪他去取水,出了屋,看见泉边摆着几只盛满的木桶,心里顿时有了主意。这些水就在岸上,搬到小艇也不过十来步。他当即表示,明早再请几个人替各船挑水,照外面三倍的价钱给,不让乡亲白忙。
“几桶都要么?”泉边一个姑娘问。
随从笑道:“你这几桶,十条船哪里分得过来。”
姑娘有些急了:“可这不是卖的呀。我娘刚回去喊人,这两桶都是我家的。”
她说着要提桶,提了一下没提动,倒把手勒红了。随从替她把桶拎起来,问该送到哪儿。姑娘在前面带路,走到一间矮屋前,喊母亲开门。妇人在灶边正淘米,听见动静出来,谢了他,把两桶水先后倒进缸里。缸底原先只剩一个空瓢,两桶水倒尽,也才漫到缸腰。
随从回来,泉边的木桶已被各家提走大半。石缝里还有水流下来,接水的人坐在矮凳上纳鞋底,针线往来穿了好些回,桶里的水依然浅得很。
他回到屋里,对九号船主说:“明日我派人去外港替你买。这里的人家也没多少水用。”
“何必跑那么远?”北粮十号的船主正披衣服,准备过夜去了,“天亮你到我那儿搬两桶。小艇窄,一次搬一桶,别把桶弄丢,我还要用。”
九号船主这才露出笑脸:“我连桶带水给你还回来。”
十号船主摆了摆手,披好衣服出了门。
三个月的租契在这一晚定了下来。巡十七和两条快船日后都有地方停靠。东边修大船的位置不能包给哪一家长占着:湾里已有约在先的活,照旧做;真有船将沉,先把船上的人救下来,能腾地方的再腾地方。石九公代表二十三户落了名,租钱归各家共有。
赵五将读过的租契交给沈照夜,墨迹已经干了。沈照夜收好自己那份,出来经过岸边,见北粮三号的船主坐在一条小艇上,并没有像旁人那样寻个地方睡觉。
“还有事?”
“舱里有个伙计不舒服,我回去替他半宿。”
沈照夜停了下来:“哪里不舒服?”
船主愣了愣。这才想起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大夫。
“倒不是病。他昨夜没睡。”
沈照夜没有深问。小艇离岸时,那位船主把搁在脚边的一只木盆往座位底下推了推。
第二天,九号的人起得很早。小艇经过燕尾八,林七帆听说他们往十号去,也一道上了船。
十号船主答应送人的那两桶水已经搬到甲板上。九号的伙计下到小艇里接,林七帆留在上面帮忙。井水沉,一桶要两个人抬。他弯腰扶住桶底,低头看见舱盖还开着,
“你这是给谁带的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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