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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湾外急信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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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己用。出海的时候正好碰上卖水的,我多买了十六桶。”

“原来船上那些也在?”

“在。”

林七帆走到船尾。昨日船主报过满载时的吃水,还说自己在舷边刻了一道横杠,每次装货都会留意。如今从小艇上看,那道横杠都泡在水里。

船主跟过去,默默看了一会儿。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他道,“有一年我在外海避风,五天没见着岸。头三天还舍得熬粥,后两天,水只敢分到碗底。昨夜他们来借水,我记得那滋味。”

林七帆说:“所以人家一开口,你就给了两桶。可你这条船,原本装完米就满了。鸦嘴口底下是石头,不是泥,擦上去就要破船。”

十号船主摸到那道刻痕,沾湿了整只手。他买水时还在装米,等米装完便赶着出发,竟始终没想到要再来看一眼。

“水我花了钱,不能倒海里。”

“谁要你倒?”林七帆指指岸边,“石九公那里有间屋子,旧帆收走以后还空着。存到你回来,也不过几天。”

十号船主想了想,点了头。九号的人听说还要搬桶,把刚送去的两桶水留在自家船上,立刻带着人回来帮忙。有人找石九公借钥匙,有人从岸边借来另一条小艇,趁着早晨风小,将那十几桶水运了过去。

林七帆等船身浮起,重新核实了吃水,告诉十号船主,午后水涨起来,十号可以随着大伙儿过鸦嘴口。那道横杠也露了出来,横杠

北粮七号那边已经修好了水泵。船主原想来帮着抬水,恰好遇见三号的年轻伙计端着木盆上来,盆里的水倒进海里,他回头又下了舱。

“从昨晚舀到现在?”七号船主喊住了他。

年轻人朝船主住的舱里看,没敢开口。

七号船主上船找人。三号船主果真一夜没睡,两只眼睛熬得通红,正蹲在货舱里,把贴着船壁的几袋米往里拖。草席已经湿透,底下那袋米泡了一个角。他昨晚带回来的木盆就在旁边,接着从木缝里滴下来的水。

“你跟我借盆的时候,说天晴还能拿去晒衣裳。”七号船主站在舱口,“我那只盆怕是还要在你这里住几天吧?”

三号船主没笑。他伸手捏了捏湿米袋,抬头问: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
“这会儿谁也走不了。你怕我们把你落下?”

外面已有木匠提着工具往别的船去。三号船主听见他们说话,一直咬着的牙关终于松了。

“十条船来的时候都是一道。昨晚我若说底下漏水,你们修好了都走了,剩我一个过断帆门,我不敢。”他说,“我寻思着这点水,拿盆接也接得住。可昨晚还是滴,今早已经往下淌了。”

七号船主走下去,把两个人都没挪动的那袋米拖离船壁。

“你这船要是真走不得,我陪你留下。来时咱俩一块儿从港里出来,我也不能回去同你家里人说,过了断帆门就不知道你在哪儿了。”

三号船主坐在米袋上,半天没说话。

“老七,你去帮我把石师傅找来。”

七号船主这一趟下舱,裤脚已经湿了。他卷起裤腿上岸,带回石九公和一个年轻木匠。几个人合力将压着草席的米袋腾走,这才看清,原先补好的地方叫浪拍松了,外头的海水正从两块板之间往舱里渗。

石九公将板边按了按:“里头的木头还好,不用大拆。趁早把米挪出来,中午以前能补好。”

三号船主像是没听明白,又问了一遍:“中午就成?”

“你光坐在这儿问,到下午也成不了。”

这次三号船主笑了。他爬上甲板,请同行的人过来搭手。石九公让三号靠到东边,几袋沾了水的米先搬上岸,拆开湿袋子晾着。七号船主当真没有离开,在船上帮了半日的忙。

湾里的人也照常做自己的活。青螺号的新舱门安了上去,陶木生的母亲试着开合几回,有一处略微发涩,木匠带着刨子进去修。程大人派来的随从从那儿经过,问了一句还缺不缺人,听说不缺,就回到三号帮着搬米。

第一袋晾过的米还没来得及扎口,北边忽然有人在喊:“沈船医在不在?我们遇上个中箭的!”

一条渔船从停泊的粮船之间驶出来。船头那人肩上插着半截箭杆,身上披着渔家的蓑衣,蓑衣下露出一角黑白相间的旗。替他撑船的两个人是在沙滩旁遇见他的。当时他还能喊出盐螺湾的名字,等船到了这里,已经坐不起来了。

送钱的随从认出那面旗,赶到跟前,掀开蓑衣一看,竟是北平码头常替程大人送急信的人。

“谁把你伤成这样?”

那人嘴唇动了动,声音被岸边的呼喊盖了过去。

姜小满带人把渔船拉近栈桥。阿潮已经取来了担架,几个人把信使抬上来。沈照夜剪开绑在他胸前的旗带,见他还想起身,轻声说:“不用起来,我在这儿听。”

信使认出了他。

“断帆门那四条船……”他换了口气,“它们是探路的。”

随从脸色变了:“你亲眼瞧见的?”

“天快亮时,它们折回去,领了一艘大船往北走。”

沈照夜凑近了些。信使眼睛还睁着,手已经没力气再拉住他的袖子。

“后面还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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