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旧盐沟(1/2)
“陈伯,我从岸上跑一趟吧。粮船上的人还不知道咱们回不去了。”
阿旺一条腿已经跨上石阶,陈伯从背后拉了他一下:“你从哪儿跑?东仓那边昨夜烧得连街都过不去。”
桥下已经停了十七条渡船。邱大成最后回来,他弟弟还站在船头朝河弯里看。那六条船就在芦苇后面,谁也说不好它们什么时候会转过弯来。
一个老人从桥上下来,问陈伯:“你们船上的米都送进城了?”
“早送到了。我们正要回去运第二趟。”
“空船就好办了。你跟我到东仓后门看看。”
东仓早年是盐商的库房。老人年轻时给盐商送过货,家就在白鹭脊南边。每次把盐包交给库里,他都从仓后的水沟摇船回家。后来库房换了东家,后门也封了,年轻一辈打鱼摆渡,很少有人再往那儿去。
陶三陪老人穿过了东仓旁边的小巷。尽头是一段歪斜的砖墙,墙上依稀看得出原来有扇门。两人从巷子边的石阶下去,拨开垂到水里的茅草,果然有条沟沿着仓房向东延伸。仓墙在前边倒了一截,砖头一半堆在岸上,一半埋在水里。陶三顺手捞起一块,扔上岸,又把竹篙探了下去。
“老人家,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。”
他撑了一条渡船进去。船头过了仓房才看清,水沟在这里拐了个弯,远处芦苇稀疏的地方,正对着白鹭脊南边的渔人家。陶三以前去过那几户人家,一直以为屋后这条水沟到了东仓就没路了。
老人站在石阶上,听见陶三隔着仓墙喊:“通着呢!可以叫他们过来了!”
桥下的人得了消息,开始把船往东仓后面撑。邱大成却叫弟弟再等一会儿。他们是最后从河弯里退回来的,他清楚对方已经看见了自家船篷。此刻从船篷底下看出去,芦苇一分,连对面那人搭在船边的手都看得见。
“他们盯着我呢。我在这儿待一会儿,你们先走。”邱大成对林七帆说。
旁边四条船也留下来陪他。五条船上十个人,从桥上看过去,还有人在摇橹,有人在整理挡雨的篾席。其余十二条渡船一条接一条,渐渐消失在仓房后面。
林七帆留在岸边,对邱家兄弟说:“等他们到了白鹭脊,我来喊你们。要是那边有人先追过来,你俩上岸。船没了还能想办法。”
邱大成答应了。他弟弟伸手试了试河岸的泥,手掌按下去便陷了半寸。他往旁边看了看,记住了石阶的位置。
陈伯的船排在第八。前面的人都过去了,他也照着老人指的方向往前撑。眼看要绕过仓墙,船突然停了。陈伯还以为后面有人扯着船,回过头,才发现船尾好端端浮在水上,是自己脚下这一块搁住了。
阿旺刚下船,听见陈伯叫他,又沿着仓墙跑了回来。
“你替我扶着篙。我下去摸摸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水到陈伯大腿。他把手伸到船底,摸着一排朝上翘起的砖角。先过去的几条渡船都比他家的窄,偏偏他这一条过不去。岸上有几个刚背完米的汉子,见他一个人在水里使不上劲,脱下鞋也来帮忙。松动的砖一块块捡了起来,最靠墙的两块怎么也拔不动。一人想找铁器来撬,老人赶紧喊住了他。
“那底下砌的是门前的台阶。砖能捡走,台阶可搬不了。陈师傅,船上的人都下来了,你再挪挪试试。”
大家托着船身,把陈家的渡船往旁边移了移。这一次,船尾慢慢转了过去。阿旺松开一只手,腾出地方来让陈伯上船,身边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拉我上去。别往我站的地方踩。”
是平日在仓里扛米的老何。水底有半口摔破的陶缸,刚才砖头盖着,他没看见,一脚踩上了锋利的缸沿。阿旺和陈伯把他扶上石阶时,他脚后跟拖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抹血。老人拿自己的上衣给他垫着,阿旺从桥头跑了一趟,带人来给他包扎伤口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