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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2章 邱家的渡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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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家兄弟分家的时候,两家的田各有各的地契,父亲留下的渡船却怎么也分不了。这些年兄弟俩轮着摆渡,哪天谁家有事,知会一声,另一个就来。往常有人开口借船,碰上谁,谁就能答应。今日林七帆问到邱大成,他把弟弟从桥下叫了上来。

“你也听听。这一趟我不敢做主。”

河口那艘大船开着八扇炮窗,刚才一炮就打断了木桩。林七帆想借五条渡船,船上的人全都下来,让空船先过河。剩下十三条,有机会就往白鹭脊走。至于借去的船能有几条回来,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
邱老二问:“你们看见有人落水,还能救人。我们的船沉在河里,今天顾得上捞么?”

林七帆摇了摇头:“得先让人过去。”

这句话倒叫邱老二有了主意。他回到船上,把那支用了多年的橹抱下来,又叫哥哥搭把手,抬走了篷下的两条长凳。赵五过来给兄弟俩写了张借据。要是船没了,照原价赔。邱老二把纸折好,收在贴胸的衣袋里。哥哥已经站到岸上,手里还提着两块客人过河时垫脚的木板,竟不记得放下。

五条空船出了桥洞。邱家的船排在第二,篷顶有一块颜色稍浅的新席,是兄弟俩上月刚换的。炮响以后,前面那条船的篷子塌了,邱家的船倒还好好的。邱老二正想跟哥哥说,也许今天用不上赵五的借据,那块新席忽然往水面上一斜,眨眼就湿了大半。

兄弟俩和岸上的人合力把船拉回来。邱大成下水去摸,破洞在平日搁凳子的地方。他把一只手从洞里探进去,半条小臂都伸进了舱里。

“伤着底下没有?”邱老二问。

哥哥没答。他在水里摸了半天,才说:“你去看看阿旺。他怎么还没过去?”

邱老二回到桥头。河上的烟散开些了,陈伯已经到了白鹭脊,正朝后面招手。老胡家的渡船离他还有一段,摇船的果然是阿旺。对方从高处砸下一块石头,阿旺旁边那人撑着仓门挡了一下,身子矮了半截。船随后擦过那艘大船,渐渐离开了烟最浓的地方。邱老二一直看见阿旺直起腰来,才冲哥哥喊:“过去了!十三条,一条都没少。”

那扇仓门直到靠近粮船才放下来。和阿旺同船的伙计手背上扎了根木刺。他忍了一路,这会儿一松手,五根指头都伸不直。沈照夜给他拔出木刺,夏四娘留他在船上歇息。阿旺缺个帮手,北粮一号的东家便让自家伙计临时陪他回去。

“送完这趟,还有多少?”阿旺问。

赵五把账本翻给他看。城北粮仓已经实收一百四十四石,白鹭脊的五条粮船上还有一百五十六石。如今只有十三条渡船能用,每条载四石,得跑三个来回。阿旺用手指从头比到尾,自己算了一遍。三趟,他原以为再来一趟就成了。

等他把二十袋米送到桥下,邱老二已经帮哥哥把进水的渡船拖到了岸边。粮船上的伙计刚要跟阿旺回去,邱老二从岸上跨过来,接过他手里的竹篙。

“你们东家那儿还要人搬米。这里我来。”

阿旺往岸边看了一眼:“不用陪大成叔等木匠?”

“他留在岸上,看着人家修。我要也坐在那儿,窟窿就能小些?”

这是邱老二从自家渡船进水以后头一句带笑的话。哥哥隔着船听见了,把那两块垫脚的木板递给他。老胡船里原来铺的草席已经湿透,搬米的人要在船上走来走去,两块木板正用得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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