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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6章 水门官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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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掌舵的老师傅,钥匙带上,一会儿跟我们走。”

十号的舵手起初没听出是在叫他。直到那条载着四个水兵的小艇转了个方向,船头正对着他坐的地方,他才回了一句:“钥匙在我们东家那里。”

十号船主就在他身后。今夜签运粮文书时,赵五当着押粮官差的面,把舵手的名字也写了进去。两人搭伙跑船这么多年,东家头一回觉得有必要把他的名字写进文书,没想到刚签完字,换他的人就来了。

“你坐你的。”他对舵手说,“我请你送我去城里,还得请你把我送回来。”

他从舱里取出回航用的红灯,挂到船尾,留下灯芯没点。旁边九号船主看见,还以为十号打算退出,赶紧叫住他。十号船主朝水门外的小艇抬了抬下巴:“他们还没上我的船呢。灯亮了你再走,不用等我。”

小艇上的水兵听见两家说话,把铁钩搭在膝头,回身望向官船。沈照夜趁这工夫走到石阶下,问带兵的军官要征船的军令。

那军官站在旗下一笑:“沈大夫也管起水师的事来了?”

“这儿有个押粮的差人,还有五家船主。你把军令送过来,请他们看。”

六号东家还站在灯下,手里是他今晚签的运粮文书。差人说过,水师若来征船,他拦不住。可当着几家船主,他究竟担着押送这六百石米的差事,只好也走下石阶,报了自己在哪处衙门当差。

官船这才送来一个封了蜡的竹筒。石九公没让那四个带刀的水兵进来,叫自家两个晚辈划着竹筏到水门外去取。竹筒到了岸上,赵五拆去封蜡,里头装的是水师抄发的征船令。他把念书的声音提得高了些,停在外面的水兵也听得见。

水师可调用沿海民船,随官船护送陆家的货船北上。抄本上统共就这么一句,

押粮的差人看过印记。印是真的,那一行字也没改过。他再看陆家的船,那六条货船正往北去,丝毫没有在白鹭脊停靠的意思。他忍不住朝官船喊:“劳你给陆家带个话。到了白鹭脊,他们得等我们卸米。城里的渡船都在那里接应。”

军官答得干脆:“出了湾,听我号令。”

这一句倒叫差人听明白了。到了白鹭脊,只要水师不许停,他便是跟着粮船到了城门前,也交不出一袋米。六号船主伸手来取运粮文书,差人还给他,没再催他上船交钥匙。

七号东家也在岸上。他请赵五把征船令的末尾再念了一回,等听清最后几个字,抬头问那军官:“你们抄的时候,后头还有没有?叫掌舵的下船,可是你亲口喊的。”

“营里发来的军令就在我船上。谁敢少抄一个字?”

“那我们就听听你手里那份。离得近,你在那儿念,我也听得见。”

军官转过身,叫手下把传令的喇叭拿来。替他递喇叭的是吴顺河。沈照夜认出了人,喊了一声他的名字。乌沉沟那一晚,水师调船的文书上有两名水兵签字,一个是吴顺河,另一个是蔡大勇。两人当夜都在船上,沈照夜想知道,今晚这道征船令,他们是从什么时候才听说的。

“回来的路上。”吴顺河说,“给我们看的也是抄本,写的是找民船来帮忙。营里发令的时候,我没在跟前。”

旁边的蔡大勇把灯挑亮了一些,好让岸上的人知道是谁在说话:“乌沉沟那一回,调的是我们水师自己的船。我给顺河递过笔,记得官印盖在我们签名的地方。今天给我们看的这份,印盖的位置都不一样。沈大夫,你问的那份军令,我也没见过。”

赵五听清了两人的话,记在征船令抄本的背面。至于来征船的是谁,他倒有一项找得着本人核实。他向姜小满借来一块木牌,念出了上面的官船船号。

军官听见自家的船号,朝他望了过来。

“乌沉沟里,你借燕尾八的木料修水泵,浮桶也拿了两个。”赵五扬起木牌,“当时船尾都快没进水里了,你还记得亲手写个凭据给姜船主。今夜你要带走这五条船,也给五家东主留个字吧。海上碰坏了船,伤了人,他们回头好找你。”

军官的脸沉了下来:“木料是我借的,回营你来找我。眼下谁跟你借船了?”他夺过喇叭,冲等在外面的小艇喊,“上十号去,把钥匙拿来!”

另一艘官船也放下了一条小艇。十号的老舵手还坐在原处,看见后下来的人撇开他们,往六号那边划去。盐螺湾的水门就在这些官兵和粮船之间,平时敞着,出入都方便。今夜到了这个地步,石九公走到岸边招呼了一声,二十三户人家合力将三根旧桅木放下,两条小艇都被拦在了外头。

领头的水兵认得石九公:“老爷子,当差事的是我们。方才说话,你让那么多人说个够,到我跟前倒关上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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