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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 陆家的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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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家船上的兄弟,给我们让条路吧!”

北粮六号的船主喊了两遍,才有人从货箱后面探出身来。

“军爷不是给你指了路么?从外头走!”

那人抬手指向海面。两艘敌船正从那边驶来,水师叫他们五家去挡炮,陆家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
六号东家转身对舵手说:“咱们往东走。你看看泥滩那边,林七帆回来没有?”

陆家的六条货船在水道上排成了两行,把通往白鹭脊的路堵了个严实。东边贴着岸,有一片落潮就露出来的泥滩。大货船到不了那么浅的地方,滩边还留着一条水路。六号的舵手从前摇渔船走过,今夜换了满舱是米的粮船,他拿不准船底会不会陷进泥里。姜小满接了赵五上燕尾八,林七帆便搭她的船去量水深。此刻那盏挂在燕尾八船头的灯,正从一艘货船旁朝他们过来。

“能走。”林七帆到了六号跟前才开口,“连十号我也替他量过了。窄是窄些,你前面没别的船,慢慢走,我陪你过去。”

舵手把船转向岸边。后面官兵还在催,六号东家回了一句:“我答应送到城里的米,还在我船上呢。陆家的货,你们自己护吧!”

七号船主早在等他拿主意。六号一动,他也让伙计收了些帆,跟着进了滩边那段水道。

离开两艘大船之间的灯光,水面一下暗下来。六号的舵手望着燕尾八船头那盏灯,慢慢绕到了陆家船队东边。到了货船旁边,风小了许多,船上两个伙计拿竹篙撑着往前走。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锣,有人大喊:“底下的船,停住!再往前可要碰我们的货了!”

六号东家听见就来了气。他们都快走到泥里去了,倒是陆家船上那几个伙计,正把东西往他面前放。

最先放下来的是个小竹筏,筏子上竖着竹竿,竿梢挂了只铁钩。六号舵手以为他们要下筏来赶人,等了一会儿,却见上头的人始终没下来,只扯着绳子,将竹筏往粮船跟前送。铁钩擦过船头,几乎挂住拴船的粗绳。与此同时,后面又落下来两个筏子,其中一个正挡在七号前面。

有个伙计伸手摸刀,六号东家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别断它的绳。后头还有四条船,这东西漂过去,夜里谁瞧得见?”

“用我船上的叉子!”七号船主在后面喊。

姜小满的小船就近,替他们把七号的两把长叉送了过去。那铁钩已经擦着六号的船边往后拖,两个伙计合力把竹筏推开,钩子往回一荡,扎进了自家的筏面。陆家船上的人还在往回拽,小筏横着撞上了另一个,连两根绳子也绞在一起。刚敲过锣的汉子急得趴在栏杆上,让左边的松手,右边那人倒先松了。

七号船主顾不上看他们扯皮。剩下那只竹筏从六号船尾漂过来,他耐心等它过去,船上的人一直用叉子护着舵。直到那个铁钩从眼前消失,他才叫伙计接着撑船。

官兵急了:“陆家船上的人呢?连几条粮船都拦不住!”

六号刚经过第二艘货船,一根长竹篙就从上头伸下来。包着布的篙头原想抵住船头,出手晚了些,只在粮船外侧重重擦了一道。到了八号跟前,陆家又添了两个人。他们从货船上向下推,险些把八号逼上泥滩。

八号东家带着两个搬米的伙计赶到前舱。上面的人光看得见他们的头顶,一根竹篙直往人肩膀上送。伙计偏身躲开,脚后跟撞上了米袋,仰面坐倒在舱板上。底下守水泵的老师傅听见这么一大声响动,还以为谁从高处摔下来了。

“东家,用不用我上去?”

“我这儿有人!底下怎么样?”

“没漫过脚面,还能排得出去。”

东家这就放心了。他把跌倒的伙计拉起来,几个人将挡脚的米袋往旁边挪了挪,总算有地方站稳撑船。等陆家的人把竹篙收回去再往下伸,八号已经从他们脚底下过去了。一根竹篙落了水,另一根在苇席上拖了一阵,终究没能留住粮船。

半帆走得慢,九号同前面已经隔开一段。官船上的人只管叫他把帆全升起来。九号东家抬眼看了看那根新换不久的帆绳,没理会。出盐螺湾前,他当着几家船主说过自己不能赶快,真听官兵的催促把绳子挣断了,到了海上可没人替他换。

陆家最后一艘货船垂下来一架绳梯。两个护货的汉子爬到半途,家让伙计再放低一点帆,船走慢了,那汉子一脚踏出去,没能踩上粮船,只好抱住绳梯,随着梯子晃回自家船边。十号那位老舵手看得真切,给九号留着地方,一直等到它重新迎上风才跟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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