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清算时刻(2/2)
爪落。
风声。短促。尖锐。
苏万山的身体从中间裂开。从左肩到右胯。斜的。左边先倒了。肩膀砸在碎石上。右边慢半拍。膝盖跪下去。然后侧倒。锁子甲被撕成两半。环扣崩开。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血从断面喷出来。溅在云飞扬的脸上。胸膛上。赤脚上。热的。腥的。
甬道深处的脚步声炸了。
家主死了!
跑!快跑!
别挡路!别挡——啊!
护卫从各个方向涌出来。往大门跑。往侧门跑。往狗洞钻。有人撞翻了灯笼。油洒在地上。着了。火苗窜起来。没人管。
云飞扬动了。
身体贴着地面。低伏。脊柱弓起。肩胛骨撑开皮肤。速度快到甬道里只剩残影。
第一个护卫的喉咙被撕开。气管断裂。血雾喷出来。他捂着脖子倒下去。嘴张着。发不出声。
第二个护卫拔了刀。刀举到一半。胸腔被贯穿。从前胸进。后背出。爪子抽出来。带出一截肋骨。白的。带血的。护卫的刀掉在地上。人也掉在地上。
第三个跑到了门口。手已经摸到门框了。指节发白。爪子从背后穿出来。穿过前胸。穿过锁子甲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。五个血洞。然后倒下去了。
血溅在门框上。滴在门槛上。渗进石缝里。
更多的护卫在跑。更多的护卫在死。惨叫声此起彼伏。越来越稀。越来越远。
东厢房塌了。主梁断裂。从中间折下去。瓦片往下砸。砸在尸体上。砸在血泊里。粉尘腾起来。呛鼻的。石灰味混着血腥味。
西厢房也塌了。火焰从厨房蔓延出来。烧着了廊柱。烧着了帷幔。烧着了悬挂的字画。火光冲上夜空。半边天红了。橙红色的。映在远处的山脊上。
雕梁断了。画栋碎了。苏家祠堂的牌位哗啦啦倒了一地。百年的苏家大宅在轰鸣声中往下沉。粉尘升起来。厚厚的一层。笼罩着整片废墟。带着焦味。带着血腥味。带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。远处有虫鸣。被火焰的声响盖住了。
云飞扬站在废墟最高处。
脚下是碎石。是断木。是烧焦的帷幔。是不知道谁的半截手臂。还有一只绣着苏家族徽的靴子。空的。
他仰起头。
月光照下来。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。獠牙还没收回去。嘴角的裂口还在渗血。
胸腔里的气往上涌。横膈膜收缩。肺叶膨胀。喉咙震动。声带绷紧到极限。
啸声破开夜空。
低沉的。粗粝的。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。不是人声。是兽鸣。
啸声扩散。越过废墟。越过围墙。越过山脊。远处的乌鸦被惊起来。黑压压一片。扑棱棱地往北飞。
废墟下方。二十步外。
苏婉清站着。
裙摆沾了灰。沾了血。右手的袖口被火星烫了一个洞。边缘焦黑。她没有动。没有退。脚跟钉在碎石里。
嘴角提起来了。弧度不大。冷的。眼底没有笑意。只有算计。
她的手还握在袖中。铜牌的棱角硌着掌心。指节发白。指甲陷进肉里。
九儿在她身后。脸色惨白。嘴唇没有血色。呼吸急促。胸腔起伏很大。手指攥着苏婉清的衣袖。攥得很紧。布料被揪出了褶皱。指缝里有汗。
远处的火光映过来。映在苏婉清的脸上。半明半暗。
她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