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断弦(1/2)
苏婉清嘴角的弧度定住了。
风卷着火星,刮过脸颊。烫。细碎的灼痛。
她没眨眼。睫毛上沾了一粒灰。没管。
废墟中央,云飞扬仰着头。
喉咙里滚出闷响。低沉的。不是人声。是骨缝摩擦的动静。是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。
他赤脚踩在瓦砾上。脚底扎进碎瓷片。血渗出来。混着灰。在碎石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暗红色的瞳孔没有焦距。涣散的。暴戾的。
獠牙外翻。涎水顺着下颌滴落。砸在青石板上。混着血丝。
鳞片从脖颈蔓延到脊背。随着呼吸起伏。刮擦着空气。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抬起手。指甲暴涨三寸。黑的。弯的。
一把抓向旁边的承重柱。
木屑炸裂。柱子从中间折断。
半截房梁砸下来。砸穿了旁边的厢房。瓦片碎裂。粉尘腾起来。遮住了月光。
苏家护卫早跑光了。跑丢的靴子歪在门槛上。一只。空的。
没人敢回头。
九儿的手指死死抠着苏婉清的衣袖。指甲断了一截。没感觉。布料被扯得变形。
“姐……”
九儿的声音在抖。牙齿打颤。咯吱咯吱的。
胸腔起伏得厉害。吸气声很重。喉咙里有痰音。
苏婉清没看她。
目光盯着后院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片塌陷的屋顶。横梁斜插在碎砖里。
屋顶
地窖里,埋着三百斤火药。两百斤硫磺。一百斤硝石。
账本上的数字,变成了实打实的炸药。她做了三年假账。一笔一笔地挪。苏万山签了字。盖了印。以为是炼制血灵石的辅料。
苏婉清的右手从袖中抽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青筋浮在手背上。
掌心捏着一枚火折子。竹管的。拇指粗细。外壳裹了一层油布。
特制的。引信极短。三个月前让厨房老周头从黑市买的。老周头收了二两碎银。
“闭眼。”
苏婉清开口。声音平。没有起伏。贴着九儿的耳朵。
九儿闭上眼。睫毛还在颤。眼泪从眼角挤出来。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苏婉清拇指发力。搓了一下竹管口。
擦燃。
火星亮起。橘红色的。一明一灭。
她扬手。
手腕翻转。指尖拨动。火折子划出一道弧线。低平的。贴着碎石堆。
越过废墟。越过断墙。
精准地落进后院地窖的通风口。消失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没有声音。只有远处的虫鸣。被火焰烤得变调了。
九儿的呼吸卡在喉咙里。胸腔不动了。
苏婉清松开袖口。铜牌滑回袖底。棱角硌了一下手腕内侧。
第三秒。
轰。
地面猛地一跳。不是震动。是撕裂。从地底往上拱的力道。
冲天的火光从后院拔地而起。橘红色的火柱。夹着碎石。夹着泥土。夹着烧焦的木板碎片。
火舌舔舐着夜空。空气在扭曲。热浪一波一波地往外推。
气浪推着热浪,正面撞过来。
苏婉清一把揪住九儿的后领。布料勒紧了。指关节发白。
往后拽。使劲拽。
两人被气浪推得踉跄。脚跟拖在碎石上。
脚下的碎石被掀飞。砸在小腿上。
周围的房屋窗户同时炸裂。木框折断。窗棂碎成渣。
玻璃碴子混着木刺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一块碎片划过苏婉清的手背。血珠冒出来。她没看。
巨响还在持续。一声叠着一声。耳膜被震得生疼。嗡嗡作响。
后院整片地面往下陷。柴房被掀翻。屋顶飞出去。砸在围墙上。围墙倒了。砖块四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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