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九儿的成长(1/2)
九儿推开房门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雨已经停了。窗纸上糊着的油纸破了个洞,冷风从洞里钻进来,把桌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。
苏婉清坐在桌前,手里拨着算盘。
噼啪。噼啪。噼啪。
九儿站在门口,双手绞着衣角。
大小姐。她说。
苏婉清没抬头。有事说事。
九儿往前走了一步。又走了一步。
她走到桌前,把手里抱着的一本账册放在桌上。
账册很旧了。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教我认字。九儿说。教我算账。
苏婉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看着九儿。
九儿的眼睛很亮。不是那种柔弱的亮。是某种……决绝的东西。
苏婉清放下算盘。
为什么?她问。
九儿低下头。
昨天……她的声音有点抖。昨天哥哥失控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手心。
手心里全是血泡。
我只会哭。九儿说。然后哥哥为了护着我,把自己弄伤了。
苏婉清没说话。
她看着九儿手心的血泡,又看了看桌上的账册。
这本账册,苏婉清说,是苏家的外账。里面记着云溪山脉三条矿脉的产出,还有给迦南商会的贡品清单。
九儿点了点头。
你确定要看?苏婉清问。
确定。
苏婉清把账册推过去。
先从最简单的看。她说。这一页,记着上个月矿上死了多少人。
九儿翻开账册。
字很小。墨迹有些已经晕开了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。
三……十七……她念出声。
三十七个。苏婉清说。都是采血灵石的时候,被浊气侵蚀死的。
九儿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王……大……
王大牛。苏婉清说。云溪村人。欠了苏家三斤米的债,还不上,就被送到矿上抵债。
九儿盯着那个名字。
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她集中精神,盯着王大牛这三个字。
然后她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到的。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画面——
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蹲在矿坑里,一边挖矿一边哼着歌。他的手指很粗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他怀里揣着一块硬馒头,说是留给女儿的。
九儿猛地缩回手。
她抬起头,脸色有点白。
怎么了?苏婉清问。
那个……王大牛……九儿说,他有个女儿。
苏婉清的眼神变了。
你看到了什么?
他……他怀里揣着馒头。说是给女儿的。九儿说,他还活着的时候,一直在哼歌。
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字。
看这个。她把纸推到九儿面前。
纸上写的是苏明轩三个字。
九儿盯着那三个字。
她集中精神。
画面来了——
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,坐在暖阁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他的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没到眼睛里。他正在跟一个管家说话,说的是把那个矿工的媳妇买过来,送给我那几个兄弟玩玩。
九儿缩回手。
她的呼吸有点急促。
他……他在笑。九儿说,但那个笑……很冷。
苏婉清点了点头。
这就是账本。她说。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绑着一个人的命。你看到的,就是他们活着时候的样子。
九儿看着满页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条命。
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笔很重。
我能……九儿说,我能看到所有人的情绪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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