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纸醉金迷(2/2)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胃里翻涌了一下。
不是恶心。
是饿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饿。
洗髓丹的药力在体内乱窜,烧得他经脉发烫。他咬紧牙关,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。
不能动。
动了就输了。
他端起酒坛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又倒了一杯。
放在苏婉清的位置上。
苏婉清坐在下首的角落里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裙子,与满厅的华服格格不入。
手里握着一把算盘。
小小的,竹制的,算盘珠子被磨得发亮。
她在拨珠子。
嗒。嗒。嗒。
声音很轻,混在丝竹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但云飞扬听到了。
他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苏婉清也在看他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拨珠子。
算盘珠转得很快。
嗒嗒嗒嗒嗒——
她在算账。
今晚这场宴会花了多少钱。
苏家的收入够不够填上个月的窟窿。
那些坐在堂上的,每个人身上值多少钱。
云飞扬收回目光。
他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酒液灼烧着喉咙。
他喜欢这种灼烧感。
能压住体内的火。
苏家主!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他顾不上拍身上的土,跑到苏万山面前,弯着腰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云飞扬看到了。
家丁说完之后,苏万山的脸变了。
那张总是笑着的脸,一瞬间垮了下来。肉全都垮了下来。
他的眼睛瞪大了。
瞳孔在缩。
手里的酒杯的一声,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酒液溅了一地。
满厅的声音突然就停了。
琵琶停了。笛声断了。满厅的酒杯声,一起噎住。
所有人都看着苏万山。
苏万山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然后他慢慢抬起头,看向大门方向。
什么事?他的声音很轻。
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家丁吓得浑身发抖,又低声说了几句。
苏万山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。
但他拿酒杯的手在抖。
诸位,他挤出一个笑,抱歉,家中有事,改日再聚。
没人动。也没人说话。
苏婉清放下了算盘。
她抬起头,看向大门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着。
指尖冰凉。
云飞扬停下了啃食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。
眼睛里的浑浊褪去了一些。
一种颜色浮了上来。
暗红色的。
血色。
他闻到了。
从大门外飘进来的味道。
不是酒肉香。也不是檀香味。
是血腥味。
浓烈的血腥味。新鲜的,带着铁锈气。
还有……
迦南的味道。
他放下手里的鸡腿。
站了起来。
椅子往后滑了一下,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他看向大门。
手按在了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