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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利息违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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账房的门虚掩着。

烛火跳动了一下。火苗缩成一团。又猛地窜高。

苏婉清坐在桌前。面前堆着三摞账册。最高的那摞快够着她的下巴。纸页泛黄。边角卷起。全是这个月的流水。

她翻开最上面一本。指尖沿着账目一行行往下滑。停在应付利息那一栏。

数字很长。

她拿起算盘。拇指拨动算珠。咔嗒咔嗒。声音在空荡的账房里很响。算珠碰着边框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
账册上写着:上月应收利息一千二百两。实际支出八百四十两。差额三百六十两。

再翻一页。上上月应收一千五百两。实际支出一千两。差额五百两。

再翻一页。前月应收一千八百两。实际支出九百六十两。差额九百二十两。

差额在逐月扩大。

她停了手。算珠停在原地。不动了。

她闭上眼。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。眼底没什么情绪。

周先生。

门外应了一声。周先生推门进来。手里还攥着一支毛笔。笔尖还蘸着墨。

这个月的利息。苏婉清说。声音很平。只够付七成。

周先生愣住。

剩下的。苏婉清低头。继续翻下一页。

周先生手里的毛笔地掉在地上。

墨汁溅了一地。在他脚边洇开一小片黑。墨迹顺着地砖的缝隙往边上爬。

小。小姐。周先生的声音在抖。七成……散户那边……他们上月刚投了大笔银子……

大户的利息。苏婉清打断他。一文不能少。

她抬起眼。看周先生。

散户。她说。拖得住就拖。拖不住。

没说完。放下算盘。站起身。

走到窗边。推开窗。

外面是苏家的院子。月光照进来。很冷。石板上结了一层薄霜。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。咚。咚。咚。

让下人去打点。她说。茶楼那边。盯紧点。别让人闹起来。

周先生点头。攥紧了手里的帕子。转身走了。

门关上。

苏婉清站在窗边。手按在窗棂上。指节发白。

她没回头。

还有多少。她问。声音很低。

身后没人应。

她转过身。账房里只有烛火。一跳。一跳。

她走回桌前。重新坐下。翻开另一本账册。

指尖按在那一栏。

数字更长。

她盯着那个数字。看了很久。

然后慢慢把账册合上。

茶楼在云溪城南街。

二楼靠窗的位置。坐着四个人。

桌上摆着四盏茶。茶早已凉透。表面凝着一层白膜。用手指一碰。黏黏的。

苏家上个月说好的利息。坐在对面的汉子拍了一下桌子。怎么少了三成?

他嗓门很大。二楼的人都转过头来看。

旁边一个胖子低头喝茶。没说话。

我听说了。另一个瘦子凑过来。压低声音。苏家的资金出了问题。

胖子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。茶水溅出来几滴。落在桌面上。

不会的。胖子说。声音发颤。苏家那么大产业……云溪城一半的铺子都是苏家的……

产业大有什么用。汉子冷笑。我借了五百两。说好月息三分。上个月只给了二分一。

他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
苏家不会跑路吧?

没人回答。

楼下开始有人议论。声音嗡嗡的。

角落里一个老头放下筷子。叹了口气。我儿子在苏家的铺子里当伙计。他说最近库房经常不开门。

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攥紧了手里的布包。声音发紧。我拿嫁妆抵的五百两银子……要是没了。我一家老小吃什么。

一个年轻后生猛地站起来。椅子翻倒在地。我借了三百两想盘个小铺子!要是这笔钱没了。我连本带利拿什么还?

茶楼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。赔着笑说:各位爷。苏家大业。不会出事的。再等等。再等等就好。

胖子脸色变了变。

我去看看。他说。

我也去。瘦子说。

汉子已经走到楼梯口。回头看了一眼。

四盏凉茶。没人动。

账房里。

苏婉清正在写一封信。

笔尖在纸上划得很急。墨水差点洇出来。她换了一根笔。继续写。

她写完。折好。递给门外的丫鬟。

送到沈万金手里。她说。告诉他。苏家不会违约。

丫鬟接过信。跑了。

苏婉清坐回椅子上。

她拿起算盘。又拨了几下。

咔嗒。咔嗒。

然后停了。

她把手放在算盘上。低头看。

手指在发抖。

很轻。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她知道自己在抖。

她把手收回来。插在袖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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