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挤兑风波(1/2)
光头壮汉的借据拍在门板上。啪。啪。啪。
声音很脆。
苏婉清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
她没拨开。
正午。日头毒得很。
石板路被晒得发白。热气从地面往上蒸。空气扭曲了。
苏家大门是厚重的实木。门钉剥落了不少。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。
光头壮汉又拍了一下。
你说是多少?他重复了一遍。嗓门很大。震得门板嗡嗡响。
人群中有人起哄。
对啊!你借了多少?
苏家还钱!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一浪接一浪。
汗味。馊味。孩子的尿骚味。混着尘土。一股股往鼻子里钻。还有汗味。咸的。
苏婉清站在台阶上。
台阶是青石砌的。被太阳晒得发烫。她穿着软底鞋。脚底能感觉到石头的温度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抬眼。
看着
上百号人。挤在苏家大门前。水泄不通。
有人举着契约。纸页泛黄。边角卷着。有人抱着孩子。孩子哭。女人哄。哄不好。女人急了。用手拍孩子的背。啪。啪。
有人破口大骂。骂的话很难听。有人骂苏家不要脸。有人骂苏万山是畜生。
苏家护院排成人墙。站在大门和人群之间。手里拿着棍棒。但人的密度在变大。护院被推得往后退。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一个护院的手在抖。棍棒尖往下垂。
一个护院的脚后跟碰到了门槛。再退就摔了。
他咬了咬牙。把棍棒横在胸前。
苏婉清的目光从护院身上扫过。
然后落回人群。
诸位。她说。
声音不大。但很清。穿透了嘈杂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苏家不会跑。苏婉清说。
她顿了顿。
利息三日后补齐。届时连本带利。一分不少。
她说完。看着人群。
没有人说话。
一个胖子从人群里挤出来。手里攥着一张借据。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
三日后?他冷笑。声音尖细。三日后苏家大门还开不开都难说!
人群又骚动起来。
对啊!凭什么等三日?
我现在就要取钱!
苏家骗人!
一个中年妇人挤到最前面。把一张皱巴巴的契约拍在门板上。声音嘶哑。她的嘴唇干裂了。裂口渗着血。
还我钱!她喊。嗓子已经哑了。我男人治病的钱都在里面!
她盯着苏婉清。眼里有红血丝。
苏婉清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妇人见她不答。手开始抖。契约从手里滑下来。飘在地上。
她弯腰去捡。
旁边一个壮汉抬起脚。
砰。
踹在门上。
门板震了一下。发出吱呀的声音。门轴老了。转起来很涩。
护院们往后缩了一步。
苏婉清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她的袖子里。手攥成了拳头。指甲嵌入掌心。掌心被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印子。渗出血丝。
袖口被汗浸透了。贴在手腕上。凉凉的。
她没松手。
后院。
苏万山坐在椅子上。
椅子是藤编的。被太阳晒得发烫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。扇了。又停了。停了。又扇。
屋里很闷。没有风。扇进来的全是热浪。
他从窗缝往外看。
外面的人声传进来。嗡嗡的。密密麻麻。
他的腿在抖。
很轻。裤腿在动。
他把手里的扇子放下。
完了。他说。
声音很小。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全完了。
他又说了一遍。
他伸出手。摸了摸桌上的茶杯。杯子是空的。
手指抠着椅子的扶手。藤条发出咯吱的声音。
他站起来。走了两步。又坐下。
拿起扇子。扇了。停了。
苏婉清……他喃喃。
门外。
人群越来越躁。
有人开始推护院。护院推回来。推推搡搡。有人摔倒。有人骂。有人喊。
让开!
我要见苏家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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