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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商会再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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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溪城主街。

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沉闷的声响。

一支队伍从街尾涌过来。

打头的是面金色旗号,迦南商会的徽记在阴天里泛着冷光。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抽在旗杆上,一声,一声。

马车排在最后,车身挂着鎏金流苏,车轮碾过石板,咯噔,咯噔,很慢。

沿街两侧的铺子已经关了门,门板上钉着木板,钉锤的余震还没完全停歇。几个伙计蹲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窝头,一口一口地啃,啃得很慢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所有人都知道,迦南商会的人来了,意味着又要有人破产。

沈万金动作这么快。

是冲着她卖铺面的消息来的。

有人提前透了风。

苏家的一举一动,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。

苏家大门前。

苏婉清站在台阶上。

她穿一身素色衣裙,手指按在门栏上,指甲已经掐出了白印。

身后站着苏家的管事和仆役,一个个低着头,没人说话。

老管家陈福的手在抖,他攥着拐杖,指节发白,拐杖头在地上轻轻敲着,敲得很慢。

风从街角卷过来,带着土腥味和远处河水的潮气。

天阴沉沉的,厚重的云层压在飞檐上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远处的更鼓敲了四下。

马车停在了苏家门前。

车帘掀开,一只靴子踩在台阶上。

来人一身玄色锦袍,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扫过苏家大门。

他身后跟着六名账房先生和四名持剑护卫,步伐整齐,靴底敲击地面发出统一的嗒嗒声。

六个人,三排,每人间隔一步半,不多不少。

苏婉清迎上前,微微欠身。

“赵先生远道而来,不如先喝杯茶。”

赵恒不看她。
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冷冷展开。

文书上盖着商会总坛的金印,在阴天的光线下格外刺目。

“资产清查令”五个大字,端端正正。

赵恒的声音平淡,不带感情。

“苏小姐,依据贵府与此前分部签订的借贷契约第三十七条——‘若债务人连续两期未能足额偿付利息,债权人有权启动资产清算程序’。我等奉命而来,还请配合。”

苏婉清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
她盯着那份文书,没有说话。

赵恒把文书递过去。

“从今日起,苏家所有账册、地契、库存,一律封存。”

苏婉清接过文书,指尖碰到赵恒的手,很凉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书上的金印,然后抬起头。

“赵先生,苏家与大乾分部的契约,本月底才到期。”

“到期?”赵恒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贵府上月十五日,有一笔五十万两的利息未能按时支付。这,算不算违约?”

苏婉清沉默了。

她的手指在文书边缘摩挲了一下,然后合上文书。

“上月十五日,苏家派了管家去分部送银票,分部拒收,说只认现金。”

“苏管家到了分部,连大门都没进去。”赵恒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护卫把他拦在了门外。这事,分部有记录。”

苏婉清的眼睫动了一下。

“赵先生查得很清楚。”

“奉命行事。”赵恒收回手,“苏小姐,请让路。”

苏婉清没有动。

她看着赵恒身后的账房先生们。六个人,三男三女,手里都拿着账册和毛笔,表情统一地冷漠。

“赵先生要查什么,苏家自然配合。”苏婉清侧过身,“但内宅是家眷居住的地方,恐怕不方便。”

赵恒看了她一眼。

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什么,很快又恢复了平淡。

“资产清查,不分内外。”他说,“苏小姐不会以为,苏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内宅吧?”

苏婉清笑了。

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
“赵先生说笑了。苏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她转身,“陈福,带赵先生的人去账房。”

老管家陈福应了一声,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,转身带路。

六个人鱼贯而入苏家大门。

四名护卫分列两侧,剑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一个账房先生走到苏婉清面前,翻开随身携带的账册,开始清点苏家门前的仆役人数,毛笔在纸上划拉,沙沙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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