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黑户(2/2)
他伸手从锦袋里拈起一枚金锭,在指尖翻转了两下。
金锭在空中翻了一个圈。
叮。
落回锦袋中。
四十两金子,队长的声音提高了半分,足以让周围的守备军和排队的人听到,想买一张进城的路引?
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。有人摇了摇头,有人干脆别过脸去。一个背着草帽的老汉小声嘟囔了一句黑户还想进城,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,不再说话。两个押车的镖师交换了一个眼神,默默地把车往旁边挪了挪,怕被牵连。队列里几个挑着担子的苦力互相交换了个眼神,没人说话,只是把担子往肩上又挪了挪。旁边一个卖炊饼的妇人干脆拉紧了摊位的绳子,把自己和这三个人隔开。拱门两侧的守备军面无表情,手始终没有离开弩机。
苏婉清的手指僵住了。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但笑容没有完全收起,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队长的声音骤然变冷,铁闸轰然落下。
没钱就滚。
四个字砸在苏婉清脸上。
她的微笑终于裂了。不是愤怒,是震惊。在苏家的世界里,四十两金子足以买下一间铺面。但在这里,它连一张纸都买不到。
驾驶座上的云飞扬,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敲击。他的赤红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但身体没有动。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,落在队长腰间的短刀上,又移回队长的脸上。他的大脑在快速计算——八名守备军,灵能弩上弦,拱门上有感应阵。动手的胜率不到三成。他注意到队长右手一直搭在刀柄上,拇指在绿色灵能石上摩挲,这是不耐烦的信号。
他注意到队长在说没钱就滚之后,目光没有立刻移开,而是在苏婉清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那一瞬里有一种评估——评估这个女人的分量,评估她值不值得进一步为难。
她身后的九儿缩了一下。九儿的双手死死攥着苏婉清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的呼吸变得很轻,很浅,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起注意。掌心的银色纹路在她无意识的攥握下微微发热,顺着经脉往上爬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九儿咬住了下唇,嘴唇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。她不敢哭,不敢出声,只能把身体蜷得更紧,这样就能把自己缩进苏婉清的影子深处。
队长的目光从苏婉清脸上移开,落在了九儿身上。
九儿缩在苏婉清背后,面色苍白,双手缩在袖中。但袖口处露出了一截手腕,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队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目光在银色纹路上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他的嘴角再次勾起。
这次的笑不同于之前的厌倦。
这是一种更危险的、发现了猎物的笑。
他的右手从刀柄上移开,朝九儿的方向迈了一步。铁甲的铰链发出轻微的声响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的同一位置,节奏不急不缓。苏婉清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身,挡在了九儿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