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凶宅(1/2)
夜色很深。
棚屋里只剩下油灯火苗轻微的噼啪声,和远处野狗偶尔的吠叫,以及断断续续的手风琴声。手风琴的声音从两条街外传来,吹的是一个听不懂调子的曲子,断断续续,拖长了音,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贫民窟的夜从来不太平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响,不知道是醉汉摔了碗还是哪家的夫妻在吵架,混着野狗抢食时的低吼,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碰撞。
更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长鸣,那是通往内城的货运线,每晚准点经过,替这座城报着时。
云飞扬靠在门框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。那是白天攥拳头攥出来的后遗症,指关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,盘在皮肤底下。他试着放松手指,但肌肉不听使唤,只是微微发抖。
九儿缩在角落里,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响动。她把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,整个人蜷成一团,只有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她还在呼吸。
苏婉清坐在桌边,账册摊在面前。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她的表情看不清楚,只有指尖在账册封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,暴露了她并没有睡着。嗒。嗒。嗒。和远处手风琴的调子勉强合上了拍。
然后她吹灭了灯。
黑暗吞没了棚屋。三个人在黑暗里各自保持着清醒,谁也没有说话。外面的风刮过贫民窟的屋顶,发出呜呜的声响,铁皮被风吹得噼啪作响,屋顶上传来窸窣的动静,不知道是野猫还是什么人。
九儿先醒了。
晨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面的污水洼里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棚屋里的空气比外面更闷,墙角的污水洼里浮着一层油花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她坐起来,把斗篷脱下来叠好放在墙角,然后看到了那把扫帚。
扫帚的竹枝已经秃了大半,但还能用。
她拿起扫帚,开始打扫。
从客厅扫到灶间,从灶间扫到楼梯,从楼梯扫到二层。
她的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声响。
灰尘在她扫过时扬起,在窗光中漂浮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石灰味和一种极淡的甜腻腐败气息——那是渗入石墙深处的旧血的味道,三个月的通风仍然无法将它驱散。
墙角堆着前租客留下的破烂家具,桌面上落着厚厚一层灰,手一摸,指腹全白了。
灶台上有烧焦的锅底,锅里的残羹已经变成了一层黑色的硬壳。她伸手去抠,硬壳碎裂开来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散掉。
她在灶台底下翻出一个缺了把手的铁壶,壶里还有半壶浑浊的水,她倒掉水,用抹布擦了擦,放在灶台上备用。
她扫到墙上的血迹时停了一下。
那不是喷溅状的。是拖拽状的。从客厅的门槛一直延伸到后院的井口旁,暗褐色的血迹在石墙上形成了一道弧线。血迹已经干透了,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褐色,边缘泛白,嵌在石墙里面,抠都抠不下来。
她伸出手,指尖在血迹上轻轻触碰。指尖沾上了一层暗褐色的粉末。她看了看指尖,没有擦,只是继续扫。
楼下传来磨刀声。
“嚓。嚓。嚓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