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凶宅(2/2)
云飞扬没有帮忙打扫。
他从悬浮车储物箱里翻出了那把刀——不是灵器,是他在荒野上从一个死去的流民身上捡到的普通铁刀,刀身上有锈迹,刀刃已经钝了。
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,从腰间取出一块磨刀石,将刀横在膝上,开始磨。
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在胡同中回荡,节奏均匀而缓慢。他的手掌磨出了红印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但他没有停。
磨刀声穿过贫民窟的巷道,惊飞了屋顶上几只灰扑扑的麻雀,它们在铁皮屋顶上扑腾了两下,又缩了回去。
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声,很快被一声沉闷的巴掌捂了回去,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巷子里飘来泔水发酵的酸臭味,混着远处谁家煮粥的米香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从下水道涌上来的铁锈味。
苏婉清站在二楼的窗口,目光越过贫民窟的屋顶看向内城的方向。
暮色中的神都内城灯火通明,灵能路灯沿着街道排列,高楼的窗户中透出温暖的橙色光芒。两种光芒在夜空中交汇,中间只隔着一条模糊的界线。
她手中握着那本账册,指尖在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,布面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账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空白纸,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,是她昨晚连夜整理的贫民窟物资流向图。
九儿从楼下走上来,手中端着一碗米。米已经发了霉,但她将霉变的部分挑掉后淘洗了三遍。碗是缺了口的粗瓷碗,边缘有一道裂纹,水从裂纹中渗出来,滴在她手背上,凉凉的。她的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,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裂口,渗着血丝。
“姐姐,只有这些米了。”
苏婉清接过碗,看了看碗中发黄的米粒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够了。明天开始,就不会只有这些了。”
她没有说明天要做什么。但她的目光从窗口移向楼下——云飞扬坐在椅子上磨刀的身影在暮色中一动不动,刀锋上反射的最后一缕夕照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线。
胡同对面,至少有三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间凶宅的动静。
磨刀声不是给九儿听的。是给那些眼睛听的。
夜幕降临后,胡同中的声音渐渐稀少。远处手风琴停了,醉汉的哼唱声也散了,只剩下风穿过棚屋缝隙的呜咽声。棚屋中的油灯在窗纸上投下三个摇晃的影子。
云飞扬仍然坐在门口,刀已经磨好了,横在膝上,刀刃在月光中泛着一层冷冽的银光。他的目光扫过胡同——
左边的杂货铺已经关了门,但二楼的窗户后面仍有灯光在晃动。
右边的棚屋门口蹲着一个赤膊的男人,正在用一把生锈的刀剔牙,目光在云飞扬身上停留了三秒后移开。
对面巷口有一个卖夜宵的摊子,摊主是一个瘸腿的老头,正在往锅里锅外的污水里。
更远处,一个黑影从胡同拐角闪过去,脚步很轻,步伐缓慢而均匀,分明是巡街的做派。
云飞扬将这些细节一一收入眼底。他的赤红瞳孔在月光中泛着两点暗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磨好的刀放在身旁的椅子上,刀柄朝向自己,刀刃朝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