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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4章 规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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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从二楼小窗斜切进来,落在客厅地面的那道干涸血痕上。暗褐色的血渍被晨光镀了一层薄金,边缘翘起,干裂的泥皮剥落下来。
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着灶台方向飘来的陈米粥气,还有一种从地板缝隙里渗上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潮气。胡同外传来挑担卖早点的吆喝声,声音沙哑,拖得很长,在狭窄的巷道里撞了几下,散掉了。远处有铁器碰撞的声响,大概是哪家在敲锅沿驱赶野猫,紧接着是几声犬吠,此起彼伏,把清晨的贫民窟搅得更加嘈杂。隔壁棚屋里传来女人哄孩子的声音,哄了半天孩子也不停,最后女人急了,一巴掌拍在孩子屁股上,哭声才歇了下去。

苏婉清蹲在灶台旁,用半碗陈米煮了一锅稀粥。米已经发了霉,淘洗了三遍,水还是黄的。粥煮好后,她盛了三碗,摆在桌上。桌面残留着前租客留下的油污,她用一块破布擦出一块干净的地方,碗底碰上去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
九儿坐在桌旁,双手捧着碗。掌心的银色纹路在碗壁的热度下微微发亮,她低头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喝到第三口时,她停了一下,眉头微微蹙起——粥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涩味,不知道是米的问题还是锅的问题。但她没有说,只是继续喝。

云飞扬靠在门框上,双臂交叉。他的位置从昨夜的椅子换到了门框旁,但警戒的姿态没有变。赤红的瞳孔半阖着,目光扫过胡同里的每一个动静。他的右手食指在门框上轻轻敲击,节奏均匀,一下、一下,指节因为反复叩击泛出一层薄红。

苏婉清将账册和地图从油布包中取出,在桌上摊开。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贫民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铁质身份牌,“叮”的一声放在地图上。

铁牌背面“黑虎帮辖”四个小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

她看着那四个字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节奏平稳,没有慌乱。

“贫民窟归黑虎帮管。”

苏婉清的手指点在地图上,声音平静。

“每月每户交三到五枚灵石的保护费,交了就安全,不交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的血迹。

“上一个不交的,就是这间屋子的前租客。”

九儿放下粥碗,目光从身份牌移到苏婉清脸上。掌心的银光不自觉地亮了一瞬,又暗了下去。她的手指在碗壁上轻轻摩挲,指腹感受到粗瓷的粗糙纹理。

云飞扬没有转头,声音平淡:“黑虎帮多少人?”

苏婉清翻开账册中夹着的一张纸条——那是她昨夜在杂货铺用两枚灵石从胖女人嘴里套出来的情报。纸条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发软。

“帮众约两百人,核心打手三十人左右。帮主叫马黑虎,筑基中期的修为,住在贫民窟北面的里。”

她抬起头,目光从云飞扬的侧脸扫过。他仍然没有转头,但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我们的凶宅在这个月已经交过了——那七枚灵石里包含了保护费。但下个月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下个月,他们身无分文。棚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窗外飘来的早点摊老板吆喝“热豆腐——”的声音,拖长了调子,在巷子里回荡。云飞扬的下巴微微收紧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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