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第一笔生意(1/2)
苏婉清回到屋内,将账册摊在桌上。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,然后翻开到记录着神都各区物价的那一页。纸页已经有些发皱,边缘卷了起来。
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晃了两晃,她在灯焰上烤了烤指尖,才继续往下翻。
云飞扬靠在门框上,没有转头。他的目光落在胡同里,但耳朵在听。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击,节奏均匀,一下、一下,指节因为反复叩击泛出一层薄红。
九儿坐在角落的矮凳上,手里攥着一块破布,一下一下地擦着一只瓷碗。
碗是前租客留下的,边缘缺了一块,碗底还残留着干涸的粥渍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擦完一面翻过来擦另一面,那份认真劲儿,倒叫人以为那只碗是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苏婉清拿起炭笔,在空白页上写字。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大,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写完一行,停下来想一想,再写下一行。写完后,她将炭笔放在桌上,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她说。
云飞扬没有转头,但敲击门框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苏婉清推开门,走进了贫民窟的主巷。
上午的贫民窟正在苏醒。
棚屋的门一扇一扇地打开,衣衫褴褛的居民涌上狭窄的巷道,在仅有的几个摊位前排起了队。
主巷中段有一个露天的集市——说它是集市有些勉强,不过是几个破旧的木棚拼成的摊位群:一个卖米的、一个卖盐的、一个卖粗布的、一个卖灵能药剂的。
木棚的顶棚是用破油布和烂席子搭的,漏风漏雨,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,积着昨夜的污水。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在污水里扑腾着找虫子吃,被路过的人一脚踩散了,叽叽喳喳地飞上屋顶。
巷子里飘来泔水发酵的酸臭味,混着远处谁家煮粥的米香,还有一种从下水道涌上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腥气。
卖米的摊主是个独眼的老头,他坐在一只破木箱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币,铜币在他指间翻飞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集市上嘈杂得很,讨价还价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铁器碰撞声混成一团,听得人脑仁疼。
每个摊位前都站着黑虎帮的人。
不是穿着统一制服的打手,而是穿着和普通贫民一样破烂的衣服、但腰间别着短刀、眼神凶狠的男人。他们不收银子,只收灵石——一枚灵石换三斤糙米,一枚灵石换半斤粗盐,一枚灵石换一尺粗布。
苏婉清站在集市边缘,目光从每一个摊位的价格牌上扫过,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计算着。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进货渠道和利润空间,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敲击着膝盖。
她注意到黑虎帮收保护费的方式——不是明抢,而是控制货源,让贫民窟的人除了从他们手里买东西,别无选择。
她在集市上转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她买了一碗最便宜的灵能面茶——两枚铜币一碗,面茶稀得能看到碗底,但碗壁上的灵能纹路是真的,喝完后胃里会升起一股微弱的暖意。
她一边喝一边观察。排队的贫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,青壮年男人很少出现——他们要么被黑虎帮收编了,要么在干更危险的活计。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:卖米的摊位前排的队最长,但成交的速度最慢——因为许多人掏不出灵石,只能站在摊位前用铜币讨价还价,而摊主坚决不收铜币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瘦弱女人站在米摊前,手中攥着几枚铜币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。她小声对摊主说了句什么,摊主摇了摇头,女人又说了句什么,摊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女人低下头,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——离开时,她的手指在孩子的手臂上捏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轻,但苏婉清看到了:那是母亲在确认孩子还活着。女人走远后,孩子伸出手,抓住了她衣角上一根脱线的缝线,使劲拽了一下,女人没有回头,只是把孩子的手握紧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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