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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9章 立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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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渐远,巷道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几只苍蝇在血迹旁嗡嗡盘旋。

苏婉清站在摊位后面,双手仍然平放在桌面上。她的姿态没有变。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一道白印。掌心开始出汗,滑溜溜的,她把手抽出来,在粗布衫上擦了擦。

她能闻到身边云飞扬身上传来的淡淡铁锈味——那是磨刀石和刀锋摩擦后留在皮肤上的味道。她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,胸口微微起伏,又强行压了下去。

她看着刀疤脸的背影消失在巷道拐角处。

她的嘴角缓缓上扬。但只上扬了一瞬,便恢复了平静。

她转头看向云飞扬。

他仍然站在摊位前。赤红的纹路已经从手臂上消退。瞳孔中的赤红色也在缓缓褪去。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。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指关节上沾着一点血迹。不是他的。

他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。转身走回摊位后面,坐到了苏婉清刚才坐的椅子上。椅子腿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。光带里灰尘浮动,缓慢而有序。

九儿从棚屋的阴影里走出来。她的掌心贴着墙壁,银色纹路已经暗了下去。她走到摊位边,伸手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短刀,看了看刀刃上的缺口,然后放在摊位上。刀柄上沾着那个打手的手汗,湿漉漉的。九儿皱了皱眉,用手指擦了擦刀柄,才把它放在摊位上。

“哥。”

她说。声音很轻。

“你手上有血。”

云飞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有血。不是他的血。

他没有说话。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蹲下身,开始擦拭摊位上的血迹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滴血迹都要擦干净才肯罢休。

苏婉清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,伸手将摊位上散落的米袋重新摆好。她的动作很慢,手指在米袋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。

九儿站在旁边,看着云飞扬擦拭血迹的动作。她的掌心又开始微微发烫。但她没有说话。只是站在那里,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
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从棚屋的门缝里,从屋顶上,从各个角落里。他们看着摊位前地上的血迹,看着那两个被拖走的打手,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擦血的沉默男人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但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。

苏婉清拿起一块布,擦了擦摊位桌面。然后她拿起炭笔,在价格牌上划掉了什么,又重新写了一个数字。

她将价格牌翻过来,面向巷道。

“米:半灵石/3斤。”她念了一遍。声音平静。

然后她抬头看向云飞扬。

云飞扬已经擦完了血迹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,走到摊位后面,坐了下来。

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。指关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但皮肤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。

苏婉清看着他。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整理摊位上的货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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